這個問題讓沈妄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房間里燈光昏黃,黯淡的光線讓他的側臉隱沒在陰影里,只能瞧見他輪廓分明的下顎線條緊繃。
但此刻,兩人一高一低地對視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就連燈下漂浮的微塵都像是靜止了一般。
季歡依舊眼神戲謔,沈妄任何輾轉反側的心思,以及心照不宣的試探,仿佛都有一種心如明鏡的意味。
宛如西廂記里拂墻花影動的曖昧,欲說還休的又是誰的悸動。
季歡又道:“你要考慮多久才和我說所謂的真相,這是你的自由,但最好是在我的耐心消失之前和我說明白。”
季歡雖然沒明說,但話里的意思就是他的答案,最終取決于她對他的態度。
這種奇怪而曖昧的氛圍并沒有持續太久。
房間里的兩人就突然聽到了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季歡的視線剛一望過去。
門就從外面被人“砰”的一聲用力推開。
外頭聽墻角的幾個人“哎呦!”“我草!”“壓到我腳了!”著擠進門里。
你擠我,我擠你,瞬間倒成一片。
“……”
“……”
放眼一看,一群吃瓜群眾都在。
洛瑾軒壓著許念的腳,蘇柚也倒在李書源身上,可憐的陸景琰被壓在最底下,臉都被擠變形了。
就連平日里最穩重的許念,此刻也在湊這個熱鬧。
許念對上季歡“你怎么也在??”的視線,紅著臉一腳踹開壓著她腿的洛瑾軒,站起來,空白的大腦飛速運轉。
“我……我就是擔心沈妄這小子對你動手動腳!想來幫幫忙!”
“我們什、什么都沒聽到!”
“對對對!”
面對這群人欲蓋彌彰的拙劣演技,季歡的嘴角都抽了抽。
但所幸這群沙雕來了,打破了僵硬的氛圍。
“都來了啊,都來就好。”季歡皮笑肉不笑道:“來了那就把你們家沈哥給帶走。”
沈妄這狀態,基本上沒人敢上手。
只有和沈妄關系最好的李書源磕磕絆絆的開口:“沈、沈哥?”
沈妄依舊站在原地,恍若未聞,連眼睫投下的鴉青色的陰影都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跟吸鐵石一樣牢牢的吸在季歡的臉上。
半晌。
沈妄才開口,聲音低得有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我手有點疼。”
“……”
幾個吃瓜群眾聽到這話,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消失在這尷尬的氛圍里。
他們不應該在這里,應該在床底。
他們在這氛圍下都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只能用眼神交流。
只有眼神戲豐富的一批。
——誰特么把門擠開的?!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最后所有人狐疑的目光看向陸景琰。
“……”陸景琰唯唯諾諾,誰都不敢對視。
季歡現在的心情都已經不能用無語來形容了。
剛剛腦子有病伸手扒門的時候不知道疼?
剛剛說了那么久話的時候不知道疼?
現在疼起來了?
怎么不疼死算了!
季歡惡狠狠的放狠話:“疼死算了,關我屁事!”
她的視線又轉向這群吃瓜群眾。
“……”
“……”
季歡這很明顯是想發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