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大殿中,只余下許有道一人。
他背負著雙手,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唯有極輕微的低語,在殿中回蕩:“培南……”
許培南為何會死,一直是許有道的心頭病。
在他‘紫微術數’這大神通的測算下,許培南前往上古情宗遺跡,不但不會隕落,反而有大機緣在等著他。
在許有道的謀劃中,許培南這次出行,會給宗門立一大功。
再等到‘圣子選拔’,只要許培南獲勝,奪得圣子之位,許有道就可用《陰陽五欲六塵經》這雙修功法為借口,讓他與天命玄女結為連理。
天命玄女血脈高貴,身份特殊,又是千年來第一天驕,修為高絕。
若是她能嫁給許培南,也可成為許培南的護道人。
尤其是她對權力地位這些并不看重,自己百年之后,有天命玄女支持,許培南成為新的陰陽道宗宗主,幾乎是板上釘釘。
但這所有的謀劃,都在這次尋找上古情宗遺跡的過程中,煙消云散。
許有道不但失去愛子,還徹底的打斷了他所有的規劃。
“天命玄女很可能在說謊,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我一定會查明真相。”
許有道眼神一冷,他一揮手,大殿中所有的燭火熄滅,夜明燈黯淡,他的身影,也隱入黑暗之中。
……
“小子,回來了?”
武道峰山巔,李青陽坐在山頂一塊云霧繚繞的巨巖上,他穿著邋遢,手上拿著酒杯,醉眼熏熏的望著山間美景。
這景色他看了數十年,卻怎么也看不夠。
“師傅,我回來了。”
寧易提著大包小包,一股腦的將它們扔到了地上。
“這次剿滅魔淵如何?”
“收獲頗豐。”
想到自己獲得的‘神通’,寧易忍不住露出笑意。
“這次你小子做的不錯,救了那么多師弟師妹,我那幾個師侄一個個還在懷疑,你到底是誰的弟子。”
李青陽撫掌大笑,語氣得意:“……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那弟子會是我這個不學無術的師伯的,更不會想到,你這個資質下下九品的‘廢人’,會有如此修為實力。”
“師傅也對這些在意?”寧易好奇問道。
李青陽自嘲一笑:“功名利祿,誰又看的清?那些和尚尚且不能四大皆空,我也只不過是個俗人。”
“武道本就是要爭,你不爭那就要被別人搶走,過去我不爭,是因為我找不到合心意的弟子,如今有了合心意的,為何不去爭一爭?”
師傅真的完全看不清嗎?
寧易是不信的。
師傅可是‘第八歸一境’的天人,若是他愿意,有什么是他過去不能爭的。
不過師傅好面子也是真的,自己這次給師傅漲了面子,師傅自是心中高興。
那就像是人年紀大了,有興趣的東西變少,最大的興趣,就是看著小輩們的成長。
“嚯,你這次下山,還買了這些雜七雜八的,怎么,你小子還有這些風情雅趣啊?”
李青陽從巨巖上跳了下來,他踢了兩下寧易帶回來的東西,見包裹里面琴棋書畫樣樣齊全,就是打趣。
他沒批評寧易不務正業。
當初他年輕時好酒,鉆研酒道,就被師傅批評不務正業,被師兄弟們看不起。
但最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