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僵住。謝云峰的計劃似乎可行,但夏禹的加入遭到了所有人的強烈反對。柳熙然看著夏禹緊繃的側臉,感受到他壓抑的焦灼,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沖口而出:
“那..那我...”她想說“我去試試”,試圖分擔他的壓力。
“不行”!夏禹猛地低喝,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他猛地轉頭看向柳熙然,眼神銳利,斬斷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
提議被粗暴打斷,柳熙然咬著唇低下頭,心中卻泛起復雜的酸澀和一絲被保護的暖意。
出租屋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計劃似乎卡在了最關鍵的執行環節。
“咳咳...”李云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死寂,“小夏的方法,可以用”。他再次定下基調,給了夏禹方案一個明確的背書,“但細節必須打磨到萬無一失!不能蠻干!謝家小子能進去,是他的優勢,但小夏你必須在外面坐鎮,這是底線!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方案,如何接應,如何制造混亂,如何利用混亂救人和疏散無辜人員,每一步都要反復推演,把能想到的風險都盡力堵死”。
李云的定調讓反對夏禹進入的聲音暫時平息,但關于執行細節的沉重壓力依然懸在每個人心頭。誰去點燃那把火?誰去承受那最大的風險?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沉默的聲音,終于透過聽筒,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文軒...”錢奶奶的聲音響起,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是我兒子。”
電話兩端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這個計劃,很危險。我知道”。錢奶奶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是,我相信,如果文軒知道...知道有機會能救出那些和他一樣受苦的人,有機會能徹底砸碎這個吃人的牢籠...他會支持,一定會”。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沉重而堅定:
“如果...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所有的責任...所有的后果...”她的聲音在此刻有了哽咽,隨即又被壓下,“都由我這個當媽的...來承擔”!
“責任我擔”!
這平靜卻重逾千鈞的四個字,如同最終落下的定音錘,瞬間擊碎了所有的猶豫、恐懼和爭論。
出租屋內,謝云峰猛地抬起頭,淚水無聲地涌出眼眶,又被他狠狠擦去。夏禹握著柳熙然的手。電話那頭,李成沉默了。顧雪和唐清淺捂住了嘴。連火爆的鄭偉也沉默了。
“好”。
夏禹的聲音第一個劃破凝重的沉默,清晰沉穩。他接過了錢奶奶那沉重如山的擔當,將其化作肩上的責任。
“錢奶奶”,夏禹的聲音依舊平穩,“有您這句話,我會確保消息準確無誤地傳遞給林姨”。
“嗯...”錢奶奶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聲深長的嘆息,那嘆息里飽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復雜情緒,“沫清她...唉...”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言的喟嘆。對于這個兒媳,她的情感太過沉重,難以在此時此地言明。
“小成”,李云沉穩的聲音適時插入,帶著老辣的經驗和清晰的指向,“你也并非全然被動。張建國那份關鍵口供,分量足夠了。它就是你行動的敲門磚,木材廠應該同時行動,在你前往那個所謂的總部時,同時將林沫清接出來”。
他直接點明了李成后續的行動方向。
“等我想想...”李成的語氣透著壓力下的焦灼,他作為現場指揮官,需要考慮的實在太多。
帶多少人?什么裝備級別?對方武裝程度如何?是否需要...強制清場?
每一個問題都關乎行動成敗和人員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