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熙然微微撅著嘴,目光落在那些食材上,卻沒有焦點:“你說...我跟著過來,好像...什么忙也幫不上啊”。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顧雪在幫李叔梳理檔案,清淺能照顧錢奶奶,連夭夭...都那么堅強。就我...好像除了等,就是吃...”
她越說聲音越小,帶著點自我嫌棄的嘟囔。這幾天,看著大家各有各的任務,各有各的緊張,她心里那股“幫不上忙”的焦慮感其實一直在悄悄發酵。
尤其是在夏禹和唐秋奔波、謝云峰深入險境的時候,這種“無用”的感覺格外清晰。
夏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低垂的側臉,那點細微的失落和不安,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周圍是菜市場特有的喧鬧背景音,小販的吆喝,討價還價,塑料袋的窸窣。夏禹卻感覺世界安靜了一瞬。
他放下手里的土豆,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柳熙然身邊。清晨的光線透過簡陋的市場頂棚縫隙落下來,柔和了他眼底慣常的沉靜。
“熙然”,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蓋過了周遭的嘈雜,帶著坦誠的溫軟,“不是的”。
柳熙然下意識地抬起頭,撞進他專注的目光里。
夏禹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跟你待這一會兒”,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貼切的詞,最終只是用最樸素的語言說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感受,“感覺整個人都...松下來了”。
柳熙然就像午后曬得蓬松的暖陽。
“那些算計、那些繃緊的弦...好像在你身邊,就自動解開了”。他聲音悅耳,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魔力,“你在這里,不是‘沒用’。你在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動作隨意卻無比鄭重,“就是讓我覺得最放松、最舒服的地方。比什么忙都重要”。
柳熙然完全愣住了。
她看著夏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坦誠和依賴,看著他嘴角那抹因她而生的、純粹放松的笑意。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脹脹的暖意瞬間彌漫開來,淹沒了剛才那點小小的失落。
“而且...我要是不帶著你..”夏禹頓了頓,“你覺得顧雪和唐清淺會放我過來”?
夏禹摸了摸柳熙然的腦袋,“真的,你就是大家的..熙然姐”。
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退得很遠。只有夏禹的話,和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無比清晰。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有點發緊。臉頰微微泛起熱意,比剛才更甚。
最終,她只是抿了抿唇,眼底卻像落進了星星,亮得驚人,剛才那點小委屈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被巨大的滿足感充盈。
“那...那我再去買點辣椒”!她猛地轉過身,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像只重新充滿電的小鹿,又活力滿滿地撲向了旁邊的辣椒攤,仿佛剛才的低落從未發生過。
耳根那抹未褪的紅暈,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