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沒有猶豫,果斷點頭:“好,你千萬小心”。他最后用力拍了拍謝云峰的肩膀,傳遞著無聲的信任和壓力。
唐秋再次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目光關注這邊,才和夏禹迅速轉身,他們的身影很快融入稀疏的林木和傍晚漸起的薄暮之中。
謝云峰看著他們離開,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銹和木屑味道的空氣,強迫自己徹底冷靜下來。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夾克,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讓尼古丁暫時麻痹一下過于緊繃的神經。
然后,他邁開步子,朝著木材廠走去。
夏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子沒有立刻啟動。
“唐叔..”夏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這在他身上很少見。
唐秋沒有點火,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駕駛位上,目光沉靜地投向遠方稀疏的林木。
他知道身旁這個年輕人,此刻需要的不是催促,而是一個可靠的支點,讓他梳理清楚那些在理智與情感間激烈碰撞的念頭。他耐心地等待著。
“如果...”夏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更深的審慎,“林沫清真的被深度影響了,甚至...參與了某些事情,我們強行接觸,會不會反而刺激到她或者她背后的人”?
他腦海中思考著鄭偉的消息——林沫清有段時間的“單獨出現”,以及她最終回到鎮西木材廠的軌跡,這些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她并非完全被動。
“而且...”夏禹的手指敲了敲車門內側,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張建國提供的關于她的消息,有個致命的邏輯漏洞。會計這么核心、敏感的崗位,怎么會輕易交給一個‘外人’?尤其在這種地方,賬目稍有差池,立刻就會被揪出來審查。這說不通”。
“那就說明”,唐秋的聲音平穩,“她的任務根本不是會計。或者說...她根本沒有一個明面上的、需要擔責的‘職位’”。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轉向夏禹,“她存在的意義,可能本身就是一種控制。一把懸在謝文軒頭上的鎖”。
“夫妻倆互相掣肘嗎...”夏禹沉吟著,最終只能化作苦笑,“希望...真的只是掣肘吧。這么多年了,誰又能保證人心...不會變呢”?
“你之前提到的夭夭...”唐秋適時地將話題引向那個能牽動夏禹心底柔軟的名字。
“嗯,謝夭夭”,夏禹的眼神幾乎是瞬間柔和了下來,“就是那天打電話過來的小姑娘”。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種珍視,“是謝云峰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夏禹”,唐秋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遠處模糊的廠區輪廓,他的聲音不高,“盡人事,聽天命”。
“嗯..”夏禹點點頭,目光重新沉淀為平日里的從容,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顧雪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