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樹林和空曠的山野顯然比城市的商場更讓她感到舒適,眉宇間那點清冷疏離在自然環境中淡去了不少。
沿著小路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一片虬枝盤結的老柳樹,樹干粗壯,樹皮斑駁,枝頭卻已抽出嫩黃的柳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一片朦朧的綠霧。
柳樹下,一條由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向下,隱入蔥郁的林木深處。潺潺的水聲變得清晰起來。
“應該就是這里吧”?柳熙然嘴上不太確定,卻率先踏上石階。
石板路有些濕滑,布滿了經年的苔痕。顧雪自然地牽住了謝夭夭的手:“夭夭,慢點,扶著點旁邊的樹”。
“嗯”!謝夭夭乖巧地應著,小手緊緊回握住顧雪。
夏禹很自然地放慢腳步,與唐清淺并肩。他留意到唐清淺腳下那雙看起來并不太適合走濕滑山路的短靴,側頭低聲問:“還行”?
唐清淺的目光從腳下濕漉漉的石板移開,瞥了他一眼,言簡意賅:“有點滑”。
夏禹了然,不再多言,只是身體微微調整,走在了靠外側、地勢稍高也更干燥的一邊,無形中為她隔開了濕滑的陡坎。唐清淺唇角彎起,只是腳下踩得更穩了些,步伐與他保持著一致的節奏。
越往下走,水聲越大,空氣也愈發濕潤清涼。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歡快地奔流,撞擊著溪澗中大大小小的卵石,發出悅耳的叮咚聲。溪水并不深,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在水面上,碎金點點。
兩岸是尚未完全返青的枯黃草甸和嶙峋的山石,更遠處是郁郁蔥蔥的松柏林,墨綠色的樹冠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山腰。
夏禹見幾個姑娘都是一臉驚嘆,便提議走到這里就好,就在這里看看玩玩,今天也不用太消耗體力,畢竟明天還要爬山。
柳熙然自是閑不住的性格,蹲在溪邊小心地伸手,奔流的溪水帶著這個時令下的冰涼。
“嘶——好涼”!她倒吸一口冷氣,隨即又咯咯笑起來,“不過好爽!夭夭和顧雪快來”!
顧雪笑著搖頭,坐在溪邊一塊干凈的大石頭上:“我看著你們玩就好,小心別滑倒”。她拿出手機,對著溪水和興奮的柳熙然、謝夭夭拍了幾張照片。
鏡頭里,柳熙然潑水嬉笑,謝夭夭則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碰水面,小臉上滿是對這趟出行的探究。
夏禹像是被提醒了,頗為遺憾的開口。
“倒是忘了帶相機了..”
這趟下午的行程安排地太過匆忙,行李箱也一直沒打開,也就忘了相機這回事。
顧雪微微側身,將鏡頭稍稍偏轉,不僅框進了溪邊玩水的兩人,也將身旁含笑望去的夏禹一同納入取景框。她按下快門,定格下這午后溪畔的片刻寧靜與生動。
“也有夏先生注意不到的事情”?顧雪放下手機,看著照片預覽,笑著輕聲問道。
“沒考慮到..”夏禹坦然地笑了笑,“該罰。還是顧老師心細,手機記錄也不錯”。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大,卻引起了溪邊謝夭夭的注意。小姑娘直起身。她的小臉立刻浮起扭捏的紅暈。
她猶豫了一下,從自己的小包里摸出了她的新手機,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顧雪和夏禹這邊挪了幾步。
“哥...顧雪姐,”謝夭夭聲音小小的,“能...能不能和我拍一張?就...就在溪邊...”她指了指剛才自己玩水的地方,大眼睛里盛滿了期待,目光卻落在夏禹身上。
“當然可以呀”,顧雪立刻笑著答應,站起身跟著謝夭夭走過去,又看向遠處的柳熙然,“熙然姐!幫我們拍個照”!
“得嘞”!柳熙然快步走過來,“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