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搭理夏禹,只是翻了個身,由側躺變成了平躺。被子滑落了一點,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精致的鎖骨。她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動作緩慢而慵懶。
“幾點了”?她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但依舊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未散的睡意。
“快十一點了”,夏禹直起身,看著她努力清醒的樣子,“熙然已經醒了”。
唐清淺聞言,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又眨了眨眼,目光放空地盯著昏暗的天花板,仿佛在努力拼湊起散亂的思緒。
過了好幾秒,她才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撐著床墊試圖坐起來。
然而,剛起到一半,困倦感又席卷而來。她身體晃了晃,動作頓住,眼皮又開始沉重地往下耷拉。
夏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防止她重新倒回去:“小心點”。
他看著她強撐的模樣,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要不...再瞇五分鐘”?
“不用...”唐清淺搖搖頭,甩開那點殘留的困意,借著夏禹手臂的力量,終于徹底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間,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真絲吊帶睡裙,肩帶細細的,襯得肩頸線條愈發優美。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這略顯“清涼”的穿著,只是抬手將滑落到臉頰邊的長發隨意地攏到耳后,露出精致的側臉。這個動作自然流暢,帶著一種晨起特有的慵懶風情。
夏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地移開。“我去給你倒杯溫水”?他提議道。
“嗯...”唐清淺低低應了一聲,聲音依舊帶著沙啞。她微微低著頭,似乎還在和最后的睡意抗爭。
夏禹轉身走向房門,準備去客廳倒水。剛走了兩步,腳步卻頓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角——一只白皙纖細的手不知何時伸了過來,正緊緊地攥著他t恤的下擺一角,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牽扯感。
夏禹詫異地回頭。
只見唐清淺依舊微微低著頭,目光似乎還落在被子上,仿佛那只揪住他衣角的手并不是她的。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夏禹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走了回去。
“現在還不渴”?夏禹笑了笑,坐在她身邊。
時間仿佛在昏暗的房間里凝固了幾秒。空氣里彌漫著溫暖的被褥氣息和她身上淡淡的、清冽好聞的馨香。
最終,是唐清淺自己先察覺到了這無聲的挽留。她的手指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松開了夏禹的衣角,迅速縮了回去,藏進了被子里。
她依舊沒有抬頭,只是耳根處悄然染上了極淡的緋色。
“咳...”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剛才的失態,聲音努力恢復平時的清冷,“...水”。
夏禹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不再逗留,應了一聲:“好”。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唐清淺才緩緩抬起頭,望向緊閉的房門。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微微發燙的耳垂。
未過多久,夏禹又端著水杯走進來,杯口氤氳著淡淡的熱氣。
“燙..”唐清淺伸手,指尖飛快地碰了下杯壁,像被蟄了一下般縮回,低聲嘟囔。也多虧夏禹拿得穩,杯中水晃了晃,終究沒有灑出。
“燙嗎”?夏禹挑眉,掌心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
“嗯..”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眼神卻飄向別處,“不信你嘗嘗”。
“不用,”夏禹作勢要起身,“我去兌點涼的..”
話音未落,衣角又被那只熟悉的手輕輕拽住。夏禹的動作頓住,目光落在她緊抿的唇角和那根執拗揪著衣料的手指上,心頭忽然掠過一絲明悟——像之前她默不作聲拿走他馬克杯那樣。
夏禹從善如流地就著杯沿抿了一口,喉結微動,舌尖品咂了一下那溫吞的熱意,眼底笑意更濃:“嗯..是有些燙,我去換一杯”。
唐清淺嗔怪地橫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冽里帶著點被拆穿的惱意。她沉默了一下,才甕聲甕氣地開口:“估計現在該涼了。我很渴,現在就要喝”。
夏禹低笑出聲,依言在她身側坐下。他小心地端著杯子,杯沿輕輕抵上她微啟的唇瓣,溫熱的清水緩緩渡入她口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