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奶奶自然沒意見,笑呵呵地點頭:“行啊行啊,你們娘仨回去說說話,正好我下午也瞇瞪會兒”她年紀大了,午飯后習慣小憩。
葉玉玉目光一轉,落到正慢悠悠喝著湯的夏禹身上,指揮道:“夏禹,你騎車快,一會兒先把夭夭送回去。我和老夏陪錢姨再坐會兒,晚點我們自己溜達回去就行”。
夏禹放下湯碗,沉吟一下點了點頭:“...行”。
錢奶奶正拿著熱毛巾擦手,對上夏禹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像是無聲的默契。
顧雪心思玲瓏,立刻捕捉到了這瞬間的交流。她放下勺子,體貼地對葉玉玉說:“媽媽,不用麻煩夏禹專門送我一趟。我和夭夭一塊兒回去就好,正好說說話”。
她不想占用夏禹的時間,尤其感覺到他似乎有事要和錢奶奶談。
“那我和奶奶聊會兒天就回去”,夏禹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帶著對長輩的體貼,“也不打擾奶奶午休”。
“那也行...”葉玉玉目光轉向丈夫夏奇,帶著詢問。夏奇沉穩地點了點頭,動作從容地從內袋里掏出車鑰匙,放在桌上,聲音平穩:“玉玉你先帶孩子們回去吧。我有點積食,坐著歇會兒緩緩。一會兒我和兒子一起回去”。
他何嘗看不出兒子的心思?自己這邊也積攢了一些需要溝通的消息,正好借由謝夭夭暫時離開的間隙,父子倆能好好商量一下。
“成”!葉玉玉反應極快,瞬間明白了這對父子的潛臺詞。她不再多問,利落地起身換好外套,又細心地替顧雪理了理圍巾,然后牽起謝夭夭的小手,招呼道:“走,夭夭,小雪,咱們娘仨先回家”!
“嗯”!謝夭夭乖巧應聲,跟著葉玉玉往外走,還不忘回頭朝錢奶奶和夏禹夏奇揮手,“奶奶再見!爸,哥,你們也快點回來哦”!
顧雪也微笑著道別,跟著葉玉玉母女走出小院。直到娘仨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屋內的空氣仿佛也隨之沉淀下來,多了幾分沉靜的意味。
夏禹這才轉向錢奶奶,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錢奶奶,有件事跟您說一聲。夭夭她...現在知道一部分關于她哥哥的事情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是您回來那天...說起的”。
“唉...”錢奶奶深深地、長長地嘆了口氣,卻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她渾濁的眼睛望著夏禹,“小夏啊,你不說...以那孩子的機靈勁兒,她自個兒也能慢慢琢磨出來,藏不住的”。
“嗯”,夏禹點頭,神色認真,“顧雪和清淺姐也是這個意思。與其讓她一個人懸著心,漫無邊際地瞎猜亂想,不如...讓她知道個確切的消息,哪怕揪心,也好過無休止的惶恐”。
“這半年...”錢奶奶的聲音有些哽咽,她伸出手,手掌輕輕拍了拍夏禹放在桌上的手背,眼底是滿滿的感激,“真是辛苦你了,小夏。一直這么費心費力地照顧著我們夭夭...我這把老骨頭,心里頭都記著呢”。
“奶奶您別這么說”,夏禹反手輕輕覆住老人微涼的手,語氣溫和而真誠,“夭夭也在照顧我。她真的很獨立,很懂事...也很堅強”。
他說著,思緒不由自主地順著錢奶奶的話飄回這半年——那個最初在陌生環境里帶著拘謹和怯生生眼神的小姑娘,是如何一點點放松下來,眉眼間的郁色如何被笑容驅散。
又是如何通過唐清淺的沉靜、柳熙然的活潑,漸漸學會了坦然地表達依賴和親近,會甜甜地喊他“哥”,會自然地牽他的手,會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后
回憶的暖流涌上心頭,讓夏禹的聲音里帶上了喟嘆,“看著她一點點好起來,變得開朗...我是真的...很舍不得這個小姑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