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民政廳下屬的二級機構倉儲基地前些日子發生火災,不但防疫物資蒙受巨大損失,而且還造成二死六傷的嚴重后果。在湯書記的指示下,紀委對責任人欒為民進行雙規調查……”
苗英杰的報告很詳細,從欒為民招供提供線索,到追查倒賣物資,再到林翔等民政廳高級干部被雙規調查,他一口氣講了一個小時。
其他常委都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詳盡的報告,不由都驚得瞠目結舌。
他們都難以置信,林翔居然利欲熏心,膽大妄為,在大家眼皮底下干出這么大的案子。
不少人也暗自瞟向鮑乾清。
誰都知道民政廳的一把手就是鮑乾清的心腹愛將。
出了這么大的事,周善財難辭其咎,鮑乾清也風險難料。
鮑乾清卻神色坦然,除了低頭記筆記之外,偶爾專注看著苗英杰頻頻點頭。
苗英杰接著講到昨天凌晨四點,林翔被害身亡。
“根據刑警隊現場勘察以及對死者解剖化驗結果可以斷定,林翔之死是一次蓄意謀殺案。有人想殺人滅口,阻止紀委繼續追查。我們正配合刑警追查兇手,同時也在加緊時間審訊倒賣物資的從犯。”
苗英杰說到此就算匯報結束,目光掃過湯維漢和鮑乾清。
湯維漢摘掉老花鏡,放在記事本上。
“駭人聽聞啊,同志們。失火案變成縱火案,縱火案變成倒賣物資案,倒賣物資又變成兇殺案。咱們省民政廳的表現,真是難得的西洋景,讓我大開眼界啊。”
湯維漢把義憤情緒拉滿,目光掃視班子成員。
“民政部門的問題不單純啊,絕不是偶然產生這么多離奇的案子,而是多年來一系列錯誤造成的。林翔死了,民政部門問題就算結束了嗎?怕是沒那么簡單吧……”
湯維漢開始偏離案件,準備把話題引向周善財。
鮑乾清緊跟著接話。
“湯書記提出的問題振聾發聵,反腐永遠在路上,這句話既前瞻又有現實意義。其他單位是不是也存在類似問題?確實不得不引起我們的警覺和思索……”
鮑乾清不顯山露水把話題又扯到全局,閃過民政廳的問題。
“乾清同志,你的警覺和思索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湯維漢低頭看著記事本,似乎是隨意地打斷了鮑乾清的講話。
其實這一問是挖了陷阱的,簡直是送命題。
如果鮑乾清說是聽完匯報材料才警覺,那他之前干什么了,至少也是失察之過。
如果鮑乾清說是之前就有警覺,那為什么不盡早查辦,直到現在捂不住了才肯說出來,這是妥妥的姑息縱容之罪。
鮑乾清答不好,就會把自己也捎帶進去。
“湯書記,你可能想不到,我是在今年春節后,讀了您在全省廉政建設擴大會議上的講話稿之后,才開始有所警覺。”
鮑乾清沒有猶豫,回答的也很坦誠。
秦云東暗自佩服。
鮑乾清的權謀和智慧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鮑乾清的意思是,你湯維漢年初的時候強調反腐和糾察,為什么沒有查出民政廳的問題,難道你只是喊喊口號?
兩個都是爛蘋果,到底誰才是最爛的那一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