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著張華胳膊的民警僵在原地，手銬懸在半空，金屬鏈條還在微微晃動。
王兆民的臉色由青轉白，喉結上下滾動著說不出話，方才的狠厲蕩然無存。
“張……張市長？”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白發老人，他顫巍巍地擠到前排，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喜：“張市長，您、您怎么在這兒啊？”
張華活動了下被攥得發紅的胳膊，冷笑一聲：“我不來，還真不知道咱們北原市的執法隊伍是這個樣子。”
他轉頭望向呆若木雞的民警：“銬子還舉著？繼續啊。”
人群突然爆發出哄笑，幾個司機掏出手機對著王兆民猛拍：“王副局長，抓市長這事兒，夠上頭條了吧？”
“原來他們專挑軟柿子捏，碰到硬茬就慫了！”
王兆民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強撐著擠出笑容：“張市長，誤會，這絕對是誤會！我們不知道是您……”
“誤會？”張華打斷他的話，撿起地上的圍巾慢慢系上：“暴力執法、濫用職權，現在一句誤會就想輕飄飄揭過去？”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執法人員：“我記得你們的《公安機關人民警察紀律條令》里寫得清楚，對群眾態度惡劣、故意刁難的，要給予處分的吧？”
現場鴉雀無聲，唯有雪花簌簌落在車頂的聲音。
幾名城管人員也被驚得當場愣在那了。
張輝和王滿倉這時擠了過來，一左一右的站在張華跟前。
王滿倉的目光里透著寒芒，令王兆民幾人心里一驚。
張輝拿出手機撥打了市長助理、市公安局局長王長合的電話，就說了一句話：“王市長，我是張市長的秘書張輝，咱們北原市的公安剛剛差點將張市長給銬上手銬帶走。”
然后就掛斷了電話，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王兆民幾人。
張華并不認識王兆民，不過他剛剛聽到有人喊他“王副局長”了。
王兆民喉結上下滾動，強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張市長，我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泰山？”張華冷笑一聲，彎腰撿起老人滾落的蘋果：“在你們眼里，守法的老百姓才是軟柿子吧？”
他將蘋果輕輕放回老人手中，轉頭望向呆立的民警：“把你們的執法記錄儀打開，現在開始全程錄像。”
寒風卷起張華散開的圍巾，他望向仍在發抖的白發老人，突然提高聲調：“你們聽好了，我是北原市的常務副市長張華。
北原市的執法隊伍，是守護百姓的盾牌，不是欺壓群眾的棍棒！
從今天起，全市開展執法規范化整頓，誰再敢知法犯法，我第一個扒下他身上的制服！”
圍觀群眾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幾個司機激動地喊：“張市長好樣的！”
而王兆民一下癱坐在雪地里。
張華突然想起前天開會時羅書記的講話，他繼續大聲說道：“我不管今天你們多么的狂妄粗暴來對待我們的老百姓。
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從今天開始，北原市委市政府必須拿出刀刃向內的勇氣！”
說完話，張華邁開大步走去。
望著張華遠去的背影，耳邊回響著方才那句“刀刃向內”，王兆民的后頸泛起陣陣寒意。
這場發生在風雪街頭上的鬧劇，如同導火索，即將引爆北原市的執法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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