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裹挾著雪粒撲在張華臉上,他裹緊大衣走向警車,黑色羊絨圍巾在風中獵獵作響。
不斷有雪粒灌進衣領,張華摘下圍巾遮住大半張臉,混在圍觀群眾里觀察檢查現場。
只見一名年輕民警粗暴地扯出轎車后備箱里的塑料袋,年貨散落一地,旁邊站的一位白發老人急得直跺腳:“同志,我就帶了兩盒煙花給孫子過年放著玩,這也要查?”
“少廢話!”民警踹了踹滾落的蘋果:“非法運輸危險品,罰款五千!”
白發老人眼淚都快出來了,不停的辯解:“同志,我就帶了兩盒煙花,你看,我包裝的嚴嚴實實的,沒有危險啊,怎么就成了非法運輸危險品了呢?還要罰五千?
這兩盒煙花連三十塊都還不到啊!”
張華看著老人通紅的眼眶,胸中騰起一股怒火。
他撥開人群,裝作普通市民的樣子說道:“同志,老人家說得在理,就兩盒煙花,不至于按非法運輸處理吧?”
“哪來的多管閑事!”民警斜睨了張華一眼,不耐煩地說:“再鬧事,連你一起帶走!”
“執法總得講個道理吧?”張華依舊不緊不慢:“根據規定,個人攜帶少量自用煙花爆竹并不違法,你們這罰款的依據是什么?”
“喲呵,碰上懂法的了?”一個滿臉橫肉的城管晃悠過來,上下打量著張華:“你是律師啊?在這兒跟我們講法條。
我告訴你,今兒個查的就是這些亂帶煙花的,別給自己找麻煩!”
“你這樣說話就不合適了吧?”張華說道:“你們是執法人員,查那些私運煙花爆竹的可以,但是人家明顯是自己用的,又是少量的,犯得上這么上綱上線嗎?”
“上綱上線?”滿臉橫肉的城管冷笑一聲,朝地上啐了口痰:“老子查誰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兄弟們,繼續查,別讓這攪屎棍壞了事兒!”
幾個執法人員得了令,又要去拉旁邊一輛車的車門。
眼看執法人員又要掀另一輛車后備箱,張華箭步沖上前張開雙臂:“出示執法證!你們跨部門聯合執法的文件呢?”
緊接著,張華轉身面向周圍的群眾,高聲喊道:“大家都趕緊把手機拿出來,把他們的執法過程全部錄下來!”
他的話語如同一道命令,周圍群眾的情緒這會迅速被點燃,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拍攝,現場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南區公安分局副局長王兆民聽到動靜,陰沉著臉快步走來。
他掃了眼張華,又看了看躁動的人群,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聚眾妨礙公務,都想進局子是吧?”
說著,他伸手就去推開阻礙執法的張華。
張華被王兆民猛地一推,踉蹌著后退半步,卻又立刻站穩,目光如炬地盯著對方:“你們公安執法就是這樣執法的嗎?
這是不是濫用職權、暴力執法,這就是我們北原市公安的作風?”
他說著話,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攝像功能,鏡頭直懟王兆民陰沉的臉:“今天在場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你們最好給群眾一個合理的解釋!”
“解釋?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王兆民惱羞成怒,朝身后的民警一揮手:“把這個鬧事的給我帶走!”
兩名民警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張華的胳膊,手銬的金屬碰撞聲在寒風中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圍在張華臉上的圍巾由于張華現在身體的動作過大,而滑落了下來。
他那張網紅臉迅速露了出來。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啊?這是咱們的張華市長。住手!他是張市長,你們敢抓張市長?”
寒風裹挾著雪粒,現場卻陷入詭異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