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白玉華趕緊對電話那頭的黎彥君說道:“好,先這么說,我這邊有點事,再見!”
掛斷了電話,他順手將手機放到茶幾上,自己在沙發上先坐了下來,臉色也逐漸的沉了下來。
他望向走過來的蘇興業,說道:“蘇常務這時候過來是看我笑話的嗎?”
蘇興業望著白玉華陰沉的臉,不緊不慢地在對面沙發坐下:“白市長這話說得,好像你倒霉了我就不能來看看一樣。
怎么?允許人家看,我就不能看?”
白玉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臉的憤怒:“真是來看我笑話的?出去出去,我這不歡迎你!”
蘇興業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角,火機“啪”地亮起,橘色火苗映得他眼底笑意更濃:“白市長這脾氣,當了這么多年領導還沒磨平?
我要是想看你的笑話,早該在上午常委會上就專門跑到你跟前為你鼓掌了。
是非常熱烈的鼓掌那種。”
“少在這陰陽怪氣!”白玉華抓起茶幾上的一個水杯狠狠砸在地毯上,悶響驚得窗外飛鳥撲棱棱四散:“你在常委會上捅我一刀還不夠?現在又來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蘇興業彈了彈煙灰,煙灰簌簌落在白玉華精心擺放的《白馬市發展規劃》文件上:“我不過是實話實說。
你打著為全市發展的旗號,私下里和省招商局搞小動作,當市委是擺設?”
白玉華猛地起身,西裝下擺掃翻了茶幾上他的專用茶杯,褐色的茶水在茶幾上迅速蔓延,像極了他此刻焦頭爛額的處境:
“蘇興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不就是想踩著我上位嗎?
告訴你,省招商局后天就到北原市,等跨區域合作項目落地,看誰才是最后的贏家!”
“贏家?”蘇興業突然大笑,笑聲里帶著嘲諷與不屑:“你以為拉來省招商局就能翻盤?
尚書記已經在市委擴大會上放話了,未經市委同意的項目,市政府無權推進。
你這是要公然違抗市委決議?”
他掐滅煙頭,起身逼近白玉華:“我勸你趁早收手,別把自己搭進去。”
白玉華脖頸青筋暴起,正要反駁,蘇興業繼續說道:“大學長,我問你,你為什么非要拉著北原市一起搞跨區域合作呢?
你說你搞跨區域合作也行,可是北原市根本就不知道。
這里面到底隱藏著你的什么企圖?
你是不是對張華小學弟有什么想法嗎?”
白玉華的瞳孔猛地收縮,喉結上下滾動著咽下一口濁氣。
窗外的風突然卷著枯葉撞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仿佛也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狽。
“蘇興業,你少血口噴人!”他抓起桌角的鋼筆狠狠摔在地上,筆尖迸濺的墨水在米白色地毯上洇出猙獰的黑:“跨區域合作是為了白馬市的發展,你別拿市委決議當擋箭牌!”
“為了發展?”蘇興業冷笑一聲,彎腰撿起鋼筆在指尖把玩,金屬筆身折射的冷光映在他眼底:“那你解釋解釋,為什么繞過市委,私下聯系省招商局?又為什么非要把北原市扯進來?”
他突然逼近,壓低聲音道:“我聽說,你在省城請張華吃飯那晚,簡永紅學姐全程都在攔著你談合作——你到底想讓張華小學弟做什么?”
白玉華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抵在辦公桌沿。
記憶突然閃回那晚的飯局,張華似笑非笑的眼神、簡永紅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后來簡永紅非逼著他說實話,像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太陽穴。
“我......我是為了打破行政壁壘!”他強撐著站直身體,聲音卻不自覺拔高:“北原市有資源,白馬市有政策,合作共贏的事,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陰謀?”
“共贏?”蘇興業將鋼筆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文件嘩啦啦作響:“白玉華,你敢說這里面沒有你私人的盤算?
現在就咱們兩個人,沒有人聽到咱們的談話,你對張華到底是嫉妒,還是認為他年輕不懂事,你想謀取北原市的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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