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錢富,充滿了極致的警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想起了梁進曾說過的話:宴山寨中,除了已死的薊彥和丁嘉,必然還有官府的暗樁!
原來……竟是眼前之人!
“你是官府的人!”
肖六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洞悉真相后的冰冷。
這不是詢問,幾乎是肯定。
錢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像變戲法一樣恢復了那副油滑的商人嘴臉,連連擺手,打著哈哈:
“哎喲喲!肖六哥說笑了!我錢富就是個粗鄙的賬房先生,哪有那個福分吃公家飯啊?”
他矢口否認,眼神卻銳利地觀察著肖六的反應:
“我只是……實在不忍心看到肖六哥你這樣的大好青年,被宋江他們拖累,白白葬送了自己的人生前程!”
“這才冒著天大的風險,上來勸你迷途知返!你可千萬別誤會我的一片苦心啊!”
肖六心中冷笑連連。
一片苦心?
這鬼話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他見錢富咬死不承認身份,也懶得再糾纏,直接問出核心:
“你找我,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他盯著錢富的眼睛,一字一頓:
“直說吧!”
錢富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威脅和極度認真的陰冷。
他湊到肖六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聽說……你大哥宋江,拿了別人一樣東西。”
錢富的眼神銳利如刀:
“一樣……不屬于他,也絕不該他拿的東西!”
“這東西,惹得人家很生氣!后果……會非常非常嚴重!”
他加重了語氣,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除非你大哥宋江真有三頭六臂,否則這一次……他是在劫難逃!誰也救不了他!”
“你說這叫個什么事?”
錢富故作惋惜地搖頭:
“明明把東西老老實實交出來,就能免去一場血光之災,大家都能活命!他宋江何必死攥著不放,非要拉著所有人陪葬呢?”
“我知道,宋江對你有恩。”
錢富話鋒一轉,目光死死鎖住肖六的眼睛,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蠱惑:
“你想報恩,對吧?那就更應該把東西交出來!只有這樣,才能救你大哥宋江的命!讓他免于被碎尸萬段的下場!”
“而你……”
錢富說到這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極其鄭重、仿佛賭上一切的氣勢,聲音也變得斬釘截鐵:
“我錢富——以項上人頭擔保!只要此事能成!”
“肖六哥你,盡管開口!無論你想要什么!”
“若是你想當官!緝事廠、六扇門、州府衙門!四品以下,任你挑選!錦衣玉食,前程似錦!”
“若是你想當個逍遙自在的富家翁!白銀十萬兩!良田千頃!奴仆成群!保你幾世富貴無憂!”
“若是你想要武學秘籍,更進一步!六扇門內庫所藏玄級秘籍,任你翻閱!甚至……地級秘籍,也未必不能讓你……一觀究竟!”
錢富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描繪的前景仿佛唾手可得:
“榮華富貴,洗白身份,武道坦途……盡在你一念之間,肖六哥!”
肖六聽著這些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條件,幾次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色變幻不定,仿佛內心天人交戰。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肖六才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干澀地開口,帶著一種試探和最后的掙扎:
“錢富……”
他盯著對方:
“你就不怕……我現在就大喊一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