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姨婆走會兒?”
關美琪往陳陽看來。
“好。”
陳陽點了點頭。
他跟著關美琪,順著旁邊的臺階,來到了江堤上的步行道,沿著岸邊散起了步。
“這姐弟倆都不是什么好東西,這事肯定不會這么算了。”老太太開口,打破了沉寂。
這姐弟倆是什么人,她心里跟明鏡似的,所謂的握手言和,只不過是對方的權宜之計,梁子已經結下,怎么可能三言兩語就和解。
陳陽挑了挑眉,“不這么算了,他們又能怎樣?”
“呵。”
老太太轉臉看向他,有些哭笑不得,“剛剛怎么不見你這么硬氣,還給人家端茶遞水,賠禮道歉,你是怕你姨婆罩不住你?”
陳陽搖頭,“姨婆只看到我給他們斟茶賠禮,卻沒看到此舉的深意。”
“哦?”
老太太有點了樂了,“我倒是想聽聽看,我們小陽,能有什么深意?”
陳陽脖子一昂,說道,“古話說的好,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我這杯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姨婆容我賣個關子,等過段時間,自然會有結果……”
“呵。”
老太太笑了,笑的開懷,“你這孩子,還學會賣關子了?也好,等等,不過,就是不知道,你姨婆我還能等多久……”
她說到這兒,停了下來,扶著欄桿,往江面上看去,笑聲也停止了。
江面茫茫,波瀾不驚。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
時間不多了,最近這幾天,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也許十天,也許半月,也或許就在此刻。
以前常聽人說,人老了,很容易就能感受到死亡,現在,她是真的有這樣的感受。
這些年,工作上、生活上,勞心勞力,早已心思枯竭,雖然才八十出頭,但是,對一心科研的她而言,或許已經能算是高壽了。
這段時間,她想的事情很多。
等她走后,關家怎么辦,女兒怎么辦,現在又出了陳陽這事,自己這個侄孫又該怎么辦?
在她眼里,最親的人,除了女兒,就是這個侄孫了。
至于關家那些人,也只有靠邊的份。
她可以不管關家,但李春曉和陳陽,她是肯定要管的。
她活著,當然萬事大吉,但她如果死了,恐怕她所看重的這些人,少不了被清算。
她肯定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是,有什么辦法呢?
趁著還沒死,把這些障礙隱患都給清除掉?
她是有這么想過,但是,并沒這么大能力。
單就陳陽這事來說,蕭劍鋒是得賣她面子,但面子歸面子,人家給你的才算面子。
她還能為了消除隱患,把紫霞觀給滅了?
除非,給他們找個更大的靠山。
但是,難呀。
正所謂人走茶涼,你活著,一切好說,你要是死了,誰還會樂意幫你護佑后輩,自找麻煩?
想到這,她望著江面發呆,有種生生的無力感。
時間就像這江中的流水,縱然她百般的不情愿,它們也在一分一秒的流走。
……
陳陽站在旁邊,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但卻感覺到她的惆悵,感覺到她身上那隆重的暮氣。
這種感覺,在老祖公的身上出現過。
陳陽有很直觀的感受,這老太太的時間,只怕是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