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人的話,貌似帶著些慫恿和蠱惑。
他像是巴不得陳陽趕緊答應下來似的。
陳陽那么謹慎的人,自然不會感覺不到。
“前輩和黑蛟王有仇么?”陳陽當即問道。
“算是吧。”
棺中人嘆了口氣,“若非這地方離不得人,我也不會長居此地,早就把它給處理了。”
嗯?
陳陽有些詫異,心里覺得更加古怪。
這位棺中的存在,困在此處,不是為了練功,突破道真境的么?
怎么個意思?
聽他剛剛這話,他還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
這地方離不得人?
因為地宮中的存在?他得在這兒鎮著?
當然,這不是重點。
陳陽問道,“前輩,不知道,這條黑蛟王是什么來路?”
“這事,可就說來話長了。”
棺中的存在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似乎是在回憶那遙遠的記憶,“它本是少峨山上的一條烏梢蛇,差不多兩百年前吧,被少峨山齊天觀的臥云道長點化,開了靈覺,常在觀中聽臥云道長講道,忽然一天得了造化,臥云道長見它潛心向道,便破例收它做了弟子……”
陳陽聽得稀奇。
收一條蛇當弟子,這位臥云道長,還真是有教無類。
“它在觀中呆的時間越久,就越渴望變成人……”
“它找臥云道長請教,臥云道長告訴他,天生萬物,眾生平等,不必執著于外相,化形成人這種事,只存在于故事演繹之中……”
“它深受打擊,臥云道長不忍,便誆他,將來有朝一日,若能登臨天人之境,也許有可能化形……”
“實際上,臥云道長也不知道答案,但它卻是深受鼓舞,從那以后,修煉更加刻苦……”
“無論是人還是畜生,一旦對某一件事形成執念,很容易就會誤入歧途,遁入魔道……”
“后來,不知道它從哪兒學來了一門化龍之法,靠著不停的吞食血肉,實力迅速提升……”
“它畢竟是一畜生,骨子里的血始終是冷的,一開始它只是捕食少峨山上的野物,隨著實力的提升,它對血肉的需求越來越大,普通的血肉對它而言,作用太小了,于是,它盯上了觀中的師兄弟……”
“那段時間,觀中的弟子頻繁丟失,這事引起了臥云道長的警覺,在它又一次攻擊落單的弟子時,臥云道長抓了它一個現行。”
“這廝喪心病狂,居然咬了臥云道長,拖著重傷逃出了齊天觀……”
“也就是這么巧,那時候,平天教石尊主率軍來到凌江,此人野心極大,想要一統蜀地修行界,繼而引來一場大戰,當時,少峨山一帶,大半個修行界都被卷入,戰死的高手無數……”
“這條烏梢蛇,便是在那個時候,借著這個機會,渾水摸魚,偷偷吞食這些強者的尸體,繼而實力暴漲,很快進入造化境……”
“后來,平天教石尊主發現了它,將它收入麾下,至此,它便成為石尊主座下四大造化靈獸之一,在石尊主的傾力培養之下,它的境界更是突飛猛進,同時也犯下不少殺孽……”
“哎,這畜生是臥云道長養出來的,所以,臥云道長沒少因為此事被同道攻訐……”
“大約在一百六七十年前吧,石尊主突破了道真境界,少峨山佛道諸派,連同少峨一帶近百位山虞,對其展開圍殺,從八面山,打到旗山,打的天昏地暗,死傷無數……”
“這一戰,可以說是兩敗俱傷,平天教也是損失慘重,在撤退的過程中,黑蛟驟然殺出,偷襲了眾人,臥云道長更是被其重傷……”
“也就是在這一次戰斗之中,黑蛟達到了突破道真境的契機……”
“但他的所作所為,也被石尊主看在眼里,這畜生連師門都敢背叛,連點化它的恩師都敢下殺手,誰能保證,有朝一日,它不會噬主呢?”
“也許,也就是在這一刻起,石尊主也對它起了殺心,于是,把它誑到了旗山米線溝,說是助它突破,但實際卻是為了殺它……”
“這畜生倒也警覺,在石尊主動手之際,直接強行突破,招來天雷,反將石尊主給傷了,它還趁機咬了石尊主一口,致其功力受損,殺它是殺不了了,只能將它給鎮在了米線溝……”
“那時候,嬈疆戰事焦灼,平天教總部發來詔令,讓石尊主前往嬈疆,結果,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不久便傳來他兵敗身死的消息……”
“他的死,應該和黑蛟毒有莫大關聯,這人,也算得上是一時梟雄了,可惜啊,這黑蛟王,一度是他的左膀右臂,卻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因為這黑蛟王,丟掉大好局勢,以致身死道消……”
“他要不死的話,以他的資質,恐怕,真有可能有那成就天人境的一日的……”
……
棺中人唏噓感慨著,卻也不知道在因何而惋惜。
“前輩,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陳陽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