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可算是把你等來了,你要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怕是真得交代了。”
這時候,陳陽的耳邊,傳來了梧桐樹的聲音。
蒼老,無力。
比之前更蒼老了幾分。
很快,地動平復了下來。
地上又積了一層厚厚的樹葉,秋風一吹,甚是蕭索。
龍燈和尚站穩了身體,臉上表情嚴肅,“早上七點左右剛動過一次,今天,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比昨天更頻繁了一些,兩位,麻煩幫忙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問題……”
說它是地震吧,又不太像,地震哪有這么小范圍的,只局限在他們寺內。
真要是地震,甭管再小,能達到這般震感,少說整個八面山都得跟著抖起來吧。
劉恒虎往陳陽看來,這次,他是陪陳陽來的,而且,他知道陳陽能和梧桐樹交流,具體情況,還得讓陳陽先問問。
“龍燈師父,寺里有鋤頭鏟子么,麻煩尋兩把過來。”陳陽對龍燈和尚說道。
龍燈怔了一下,旋即點頭,“有,我這去拿。”
話沒說完,龍燈就已經跑出了后院。
劉恒虎蹙著眉,“確定是有人在養藥?”
養藥之法,有許多。
以靈植養藥,只是其中之一,更有甚者,會用靈獸,甚至是用人來養藥,十分的血腥殘忍。
但無論是何種養藥方式,都被歸為了邪術一類,近些年來,被明令禁止。
劉恒虎是個正義感爆棚的人,之前聽陳陽說起,他心里還多少幾分質疑,但看到梧桐樹現在的情況時,其實心里基本上已經有了答案。
陳陽點了點頭,“一會兒挖開了來看看就知道了。”
他往前站了站,抬頭看向梧桐樹,“前段時間,丁家還想打我們鎮上那棵黃葛樹的主意,想必也是奔著養藥去的,這丁家,既然有這門邪術,且敢用這門邪術,想來,肯定禍害了不少靈植,趕山協會難不成一點都沒有察覺?”
“哎。”
劉恒虎嘆了口氣。
他什么都沒有說,但好像什么都說了。
“協會高層,有丁家的人么?”陳陽問道。
劉恒虎搖了搖頭,“五門八脈,是不能有人進入高層的,這是協會創立之初,各方勢力的約定,不過嘛,規矩是人定的,而人是活的,總有人會想出一些方法規避規則,把自己人安插進去……”
“所以,協會不一定有丁家的人,但不排除有丁家培養出來的,亦或者和丁家親近的人?”
“嗯。”
劉恒虎微微頷首。
這社會就是個關系的社會,各種關系盤根錯節,別說丁家了,就連他們馬幫,都有人安插在協會內部。
陳陽摸了摸額頭,“這么說起來,這趕山協會,更像是各方勢力拼湊起來,維持某種平衡的組織。”
他現在有點自我懷疑,加入趕山協會,是不是個正確的選擇。
“倒也不能這么講。”
劉恒虎說道,“不管怎樣,趕山協會始終是官方組織,協會的正副會長,都是從外地調來的,與本地勢力扯不上什么關系,而且,不管是哪家的勢力,首要的就是守法,現在不比幾十年前了,上頭如果真的想辦你,管你是什么丁家,丙家,誰逃的過去?”
“丁家的所作所為,還不足以讓上面出手么?”
“這……也許是不到時機吧,也許,是為了蜀地各方勢力的平衡,畢竟盤山八脈,同氣連枝,又相互牽制,真要是動起來,牽涉到的東西就多了,咱們協會的這位會長,剛來蜀地不久,根基不穩,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丁家還只是八脈之一,蜀中盤山界,錯綜復雜,表面規矩,背地里不安分的勢力可不少,這種情況下,協會能做的,只能是維持現狀……”
劉恒虎一番話,說出了許多無奈。
陳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始終還是沒說出口。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你與這株梧桐樹好生交流交流,問清楚情況。”
劉恒虎岔開了話題,“若真是丁家在養藥,也算是給丁家記下一筆罪證,現在協會動不了他,不代表以后不會清算。”
“呵。”
陳陽皮笑肉不笑,“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是吧?保不準協會還沒出手,我已經把丁家給埋了。”
“不要小看丁家二老,這兩人,老奸巨猾了,沒那么容易對付。”
劉恒虎還是提醒了一句,“有時間的話,跟我去趟報國寺,見一見楚會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