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戶部尚書府，書房內。
裴余之坐在一旁，垂眸不語，只聽著孫御史唾沫橫飛的怒罵。
吏部侍郎站在另一邊側，隨手抽了一本書翻看，靜等孫御史結束批斗。
對于這位同僚的性子，他也還算了解，有事沒事先噴上幾句，若不是的確有些才能，加上裴相撈的及時，早被老皇帝貶去儋州了。
此刻心中思量著對策，倒也不介意他發泄一番。
終于罵了個痛快，孫御史長舒一口氣，這才開始詢問如何處理。
事情雖然著急，但好在消息及時，目前沒有被太子一黨捅出來，還在可控范圍內。
指尖叩了叩桌面，裴余之面色如常，眼中卻有冷意閃過。
“杜艮既然敢犯下如此大錯，想來也是自有一套體系，轉手的梁商，經手的小吏，以及他在邊境發展的親信。”
他停止了敲擊動作，聲音平和:“這些人，留不得。”
他此刻心中也是頗為惱怒，因知曉杜艮此人生性貪婪，裴余之早便派遣有暗樁盯著他的動作。
但如此大事，竟沒有人上稟，那些暗中盯梢的人也留不得了，索性早便留有后手，也不怕制不住。
背叛者，自當承受背叛的代價。
吏部侍郎微微一笑，聞弦歌而知雅意，將書籍放置原位，以同樣溫和的語調道
“尚書大人所言極是。好歹共事一場，若他自知罪孽深重，便該自殺以謝罪，如此也能少些罵名。”
朝野皆知杜艮是裴余之舉薦，杜艮也的確知曉一些秘密，絕不能讓他活著接受朝廷審問。
至于其他同謀，該死的便死，只留幾個小魚小蝦給太子和朝廷審問便是。
兩人對視一眼，裴余之朝他微微頷首，認可了他的方案，一切盡在不言中。
孫御史在書房內轉了兩圈，補充道:“太子那邊也會派人調查，可需要使些絆子?”
太子剛直無知，又一心和裴尚書對著干，若是讓他得到了賬冊或口供，豈不讓他給裴相潑臟水？
若是消息傳出導致邊境不穩，也定然會影響裴相在皇帝心里的形象。
裴余之拿出一封奏折在兩人面前晃了晃，“與其太子主動彈劾，不若我檢舉揭發，且看明日誰更快一步。”
“大人英明。”吏部侍郎含笑恭維。
孫御史卻是嘆氣:“杜艮之后，誰來接手北境軍需官？”
看似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下，其內早已腐朽，若非無人可用，他們又怎會讓杜艮居此高位。
裴余之也嘆了口氣，想到了另一件事:“今年的武舉可都安排好了?”
孫御史茫然，吏部侍郎很快回道:“大人放心，都已安排好，皆是有真才實學的寒門之人，只要堵住暗箱操作的手，他們自可出頭，也定會對大人忠心耿耿。”
裴余之點了點頭，輕揉了揉眉心，鋪開紙寫起了折子，兩人也湊過去瞧。
又和兩人斟酌了具體人選和滅口步驟，裴余之便差人將兩人悄悄送了出去。
這些私下往來雖說無法做到完全不留痕跡，但到底能瞞住皇帝的耳目。
大夏早朝分為常參和朔望朝參。
常參僅五品以上在京文官和高級武將及監察御史可參加，除休沐日外，每日舉行。
而朔望朝參則是每月初一十五，九品以上京官都可參與。
景宏帝早年每日都會召開日常朝會，稱得上勤政，但近些年已是隔三差五召開一次。
朝臣的上奏大多由裴余之代為處理，重大事件的決策也全在幾位尚書手中。
若是太子以折子的形式遞交彈劾奏章，裴余之大可以直接扣下，但不巧的是，明日是有早朝的。
如此一來，裴余之也需得迂回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