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媽擺擺手道:“不是夸大其詞,我有個一起學習過的姐妹在車公莊那邊的街道負責,
她們街道只是臘月份一個月,就發生了四起盜竊案,而且還不是自行車之類的小打小鬧,是入室盜竊,春節期間又出了幾起,還沒敢上報呢”
“真的假的?”
就是李野也忍不住的吸了口氣。
他這幾年住在四合院里住的很舒適,以至于都忘了這小平房遠不如小區樓房防盜了。
劉大媽低聲道:“當然是真真的,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這兩年外地人越來越多了,
而胡同里的許多人又搬去了單元樓,把老房子租出去,胡同里的人員穩定性直線下降,治安和衛生都不太好了。”
李野詫異的道:“這我還真沒注意,咱這胡同的治安和衛生都很好,這都是劉大媽你們的功勞”
老京城的胡同里,大爺大媽都是公安的眼線,只要進來生人,保準逃不出她們的眼睛,所以李野說這話一半是吹捧,一半是實話。
劉大媽挑了挑眉毛:“那當然,咱們這是哪兒啊?緊挨著祖國的中心,小小毛賊還敢往咱們這一片來?
再說咱這邊搬走的人也少,只要咱們勤走動,把外來人口登記清楚,保準讓大家安全無憂.”
“您說的對,我們家有幾個外地戶口的,一個是我奶奶,有時候我爹和我爺爺也來看我,不過他們都有暫住證,您給登記一下.”
“欸,你們家的情況我都了解,就是跟你說一聲,萬一碰到毛賊,趕緊跟我們報告”
“您放心,碰到毛賊我直接給您扭送過去.”
李野跟劉大媽嘻嘻哈哈的說了幾句,句準備開車離去。
但是劉大媽卻又攔住了李野,然后訕訕的道:“李野啊!大媽今天找你還有點事兒,
最近治安不好,其實也跟很多單位的效益不好有關,咱們街道有不少老街坊都廠內待業了,主任讓我們發動所有的人脈關系,
可去年你剛剛幫街道解決了一部分待業的小子,今年我這真不好意思張嘴啊!”
“廠內待業了嗎?”
李野愣了愣,也是忍不住的輕輕嘆息。
九三年,可是內地大下崗的開啟元年啊!
當然,這會兒不叫下崗,有的地方叫“停薪留職”,有的地方叫“廠內待業”,有的叫“放長假”“兩不找”等等。
但終歸是讓端了半輩子鐵飯碗的工人,沒有了生活的著落。
現在才是剛剛開始,活不下去的人也就是小偷小摸,等以后情況嚴重的時候,更令人心碎的事情還多著呢!
“劉大媽,我們單位確實有擴建生產線的計劃,但是海甸那邊沒地皮了,所以新廠區要么在順意,要么在門投溝,離家可遠啊”
“不遠,一點都不遠。”
劉大媽的嗓門止不住的拔高,抓住李野的手道:“只要能給他們條活路,別說什么順意門投溝了,就是去口外都行,你是不知道這男人沒了工作之后天天喝酒打老婆,我們凈給他們處理矛盾了”
“行,那就這樣,不過劉大媽你可別到處嚷嚷啊!就現在這種情況,公家都要往我們那里塞人,咱們私人交情,可得悄悄的進行.”
“好嘞好勒,你放心吧!誰要是走漏了風聲,我讓大家都到他家吃飯去.”
劉大媽把胸脯拍的啪啪響,眼睛里都是堅毅的亮光。
她們這一代人,還真是為了胡同里的雞毛蒜皮操碎了心。
而李野也不差,他一路撲騰把輕汽公司搞的這么大,不就是等著今天,能拉一個是一個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