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女孩漂亮的長相和手下的鬼臉不是一個畫風一樣;顧秋綿也從來不和他們這些同學是一個畫風。
秋綿秋綿,顧名思義,秋雨綿綿的意思,本人卻從來不是纏綿婉轉的性格,相反更像春冬之交的凍雨;
心情不錯的時候還好,可要誰惹到她了,便會被冰冷刺骨的雨水打個生疼。
張述桐知道“大小姐”這個詞和這座偏僻的小島離得有些遠,但事實上,她確實是。
顧秋綿的父親是位富商,改開后最早發家的那批人之一。
顧父的產業鋪得很大,不說全國遍地,至少省內聞名;
他原本在隔壁的省會發展,許是功成名就人生寂寞,相中了這座小島,十分看好有成為5a級景區的潛力,準備從頭做起。
張述桐上學時聽說島上要建的度假村、購物廣場什么的,估計都是顧父的手筆。
就連校園內也能看到顧父留下的痕跡:
如果跑去行政樓,長長的走廊上,會發現最顯眼的便是對方“杰出校友”的巨大相框;
雖然她爸沒在這里上過一天學,但既然學校里唯一的塑膠操場是他捐的,也就是了。
如果再跑去圖書館——按說他們這個規模的學校和圖書館扯不上關系,氣派的大門旁有一串鎏金的字,“由衷感謝顧建鴻先生捐贈”。
圖書館也因此得名“建鴻館”。
如果不是學生招不夠,恐怕會再多出一座“建鴻樓”。
又因為寶貝閨女就在此地上學,大概是不想太張揚,很遺憾沒看在校門口看到一尊“建鴻像”。
至于遇到顧秋綿本人,則是她轉學的第一天。
那天張述桐騎著新買的自行車,穿過步行的同學,看到有輛黑色轎車堵在校門口;
接著車門打開,探出兩只圓頭小皮靴,有個女孩下來,穿著紅黑色的格子短裙,神氣地揚一揚頭發,發梢里垂下的掛墜蹦蹦跳跳。
小時候他不懂車,只知道那輛轎車漆水很高級,當然現在也不懂,從前的經歷讓他基本告別了駕照,但總算知道四個圈的叫奧迪。
當時他跟在顧秋綿后面進了同一間教室;
女孩先是帶著審視的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同學,朝他問班長是誰。
他則淡定回答我也不知道,對方估計覺得自己很不給她面子,停住從書包里往外掏東西的手,飛揚漂亮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然后張述桐才知道他倆都是轉校生,而且是一天轉的學;
那天顧大小姐帶了整整一書包的巧克力,準備用來收服“寶可夢”。
沒錯,全班人在她眼里都是寶可夢。
后來巧克力是發出去了,可惜效果不怎么好,到最后她也沒融入哪個圈子,碰了一鼻子灰。
顧秋綿就這樣迎來了全新的校園生活,看得出十分的不樂意。
張述桐最多懷念下城里的麥當勞,顧大小姐則一直和寶可夢朋友們相處得不太愉快。
其實最開始也沒誰排擠她,主要是小島上學生沒見過這么驕傲的女孩,有些膽怯,也有些自卑,不知道該怎么相處。
但很快,事情便迎來了轉機:
有一天,終于有幾個女生鼓起勇氣,帶了一袋金幣巧克力找她分享。
結果她瞥了一眼,哦了一下,淡淡說不用,這個是代可可脂的,口感太差,我從來不吃,不過你們想吃我可以給你們帶點好的。
氣氛就這樣僵住,羞得幾個女生無以復加,自尊碎了一地,不僅是因為被拒絕,還因為她們根本不懂對方嘴里的“代可可脂”是什么東西。
對那個年紀的女生來講,如果嘴饞想吃些“甜點”,金幣巧克力便是最具性價比的選擇,從小超市里,十幾塊錢就可以稱一大袋。
而她們一月的零花錢,也就值這么幾袋。
本以為是大小姐瞧不上小地方人的劇情,誰知第二天顧秋綿還真提了一袋歌帝梵過來——比利時牌子,當時張述桐不認得,但高中時追學姐買過一次,一盒大幾百,心疼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