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凜寒風之中,永濟心頭一片火熱,甚至嘴唇情不自禁地微微顫抖,因為面前一片坦途,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擋他前往齊軍的后陣!
這一刻他腦海中浮現當年那段往事,南齊楊光遠初出茅廬便率千騎長途奔襲,于萬軍之中殺死他的祖父,以此鑄就驚世威名。
今天他便要親手洗刷這段恥辱,踏破齊軍最薄弱的后陣,將陸沉斬于刀下!
近萬輕騎卷起漫天飛塵,極速殺向齊軍的尾部!
與此同時,在東邊的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的飛羽軍且戰且退,無比艱難地向南前行,兩支景軍騎兵緊追不舍。
單論戰損,其實景軍沒有占到多少便宜,因為飛羽軍一開始便重創了阿速該部,后續的廝殺中也沒有潰亂,從始至終保持著旺盛的戰意。
塞蒲里望著前方越來越狼狽的飛羽軍,腰側傷口的疼痛不斷傳來,愈發刺激得他面色兇狠,這個時候除了景帝之外,沒有人能阻攔他追殺齊軍。在他的引領下,景軍騎兵死死咬著飛羽軍的尾巴,不斷接近齊軍右翼。
阿速該并未阻攔,因為他已經判斷出當下的局勢,齊軍正陷入己方的絞殺大陣。
尤其是得知永濟率兵奔襲齊軍后陣,阿速該終于壓下心中那抹猶豫,與塞蒲里一道領兵展開沖鋒。
他知道飛羽軍想要退入齊軍大陣之內,讓步卒接應掩護,從而贏得一線生機。
既然如此,他們就要順勢而入,借助飛羽軍敗退之勢,直接沖垮齊軍右翼!
對于齊軍而言,這場大戰已經來到最危險的時刻。
景軍陣地,天子華蓋之下,從傳旨命永濟領兵出擊那一刻就始終站著的景帝眺望前方,饒是他心志堅韌異于常人,此刻心跳也不斷加快。
齊軍的頑強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終究囿于兵力的劣勢,一點點陷入捉襟見肘的尷尬境地。
“報!”
一名游騎飛馳而來,急促地稟道:“啟奏陛下,南齊定北軍朝中軍殺來!”
景帝臉上波瀾不驚,他轉頭看了一眼西面,那支齊軍精騎被永濟領兵戲耍甩開后,居然沒有掉頭回去救援,反而一根筋地繼續向北,朝著景軍中軍殺來,似乎是想用這種手段逼迫永濟部折返。
“這就是你的謀算么?”
景帝望著南邊激烈廝殺的兩軍步卒,視線仿佛越過千軍萬馬,落在齊軍王旗之下,繼而道:“想方設法將朕的底牌勾出去,然后用這支定北軍完成致命一擊?勇氣可嘉,不過也就只是如此了。”
雖然他不能俯瞰全局,腦海中卻已浮現完整的畫卷。
永濟部即將進攻齊軍最薄弱的尾部,阿速該部和塞蒲里部正要沖擊齊軍的右翼,阿布罕率領的步卒不斷向前推進。
大局已定。
景帝不再猶豫,朗聲道:“傳旨,命阿布罕讓開中間那條路,步軍于兩翼發起總攻!”
各種傳令手段同時使用,一直在耐心等待旨意的步軍統帥阿布罕嘴角咧開,立刻發號施令。
景帝不再理會定北軍,昂然道:“御駕前行,入陣督戰。再傳旨,龍騎上馬,沖垮齊軍中軍!”
隨著恢弘的號角聲響徹于天地之間,五千親軍護衛著天子華蓋再度向南,而景軍步卒突然變陣,朝著兩邊移動,于戰場中央空出一片區域,繼而傾盡全力強攻齊軍兩翼。
華蓋不斷向前,進入景軍陣中,如此一來定北軍不可能強行突破對方的步軍大陣。
風云變幻,景帝身邊的親軍再度朝兩旁讓開,隨即便見一支能讓人心驚膽寒的軍隊出現在齊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