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杯中香茗,起身行禮道:“殿下,小人告退。”
慶聿懷瑾起身目送他離去,然后沐浴更衣,來到后宅的書房。
她來到窗邊大案之旁,從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望著信紙上的內容,輕聲自語道:“原來你的處境比我好多了,枉我還以為是同病相憐,不過仍要謝謝你教會我一個道理。”
她轉身將這封記錄著南齊近半年風云變幻諸多細節的密信丟進火盆中,看著驟然升騰的火焰,眼中泛起一抹決然。
“或許你的選擇才是正確的方向。”
……
江水濤濤,奔流不回。
衡江南岸,白石渡。
即便忻州刺史龔霖和對岸的淮州刺史宋琬提前做了準備,從上下游調來大量船只,囿于渡口自身的寬度,再加上定北軍、飛羽軍和銳士營都有大量戰馬,這場渡江從天蒙蒙亮開始,一直到正午時分還沒有運完一半,最好的結果便是天黑的時候全部完成。
南岸一處簡易的館驛內,陸沉和一名年輕男子用著午飯。
飯菜都很普通,談不上精致美味,陸沉看起來胃口不錯,坐在他對面的年輕男子則有些食不下咽。
陸沉顯然沒有閑情雅致關懷他的食欲,快速解決完兩大碗白米飯,然后接過秦子龍遞來的茶盞,頗為滿足的喝下大半。
年輕男子見狀也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不要浪費糧食。”
陸沉看著他碗中剩下的米飯,淡淡說了一句。
旁邊肅立的親兵們面色不善地看著年輕男子。
他臉上登時浮現屈辱的神色,但最終還是再度拿起筷子,拼命地往嘴里塞著飯菜。
陸沉不再多言,轉頭望向窗外的江景。
片刻過后,年輕男子將剩下的飯菜悉數解決,這才慢慢放下筷子,重新擦了擦嘴。
陸沉收回視線,淡淡道:“渡江之后,你就不再是大齊宗室天潢貴胄,而是定州都督府一名普通的主事,所以這頓飯是我給你最后的優待。”
年輕男子便是李端幼子,曾經的建王如今的奉國中尉李宗簡。
對于陸沉要帶李宗簡北上一事,寧太后無比贊成,朝中文武沒人反對,至于宮里那位太皇太后,如今她即便再不滿也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幼子離開京城。
而李宗簡本人的意見顯然一點都不重要。
他沉默片刻之后,忽地輕聲笑了起來。
陸沉平靜地問道:“很好笑嗎?”
李宗簡看起來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跡象,直白地說道:“寧太后以為我會威脅到小皇帝的位置,想方設法要將我趕出京城,你這時候攬下這個任務,說不定她會對你無比感激,殊不知這才是你最想看到的局面。”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