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蕭承煦微瞇起眼，打量著這個對他頗為恭敬的半大孩子。
哦，是。
當年將蕭承睿后院妻妾和他分割開來時，這雍臨茗玉郡主和離時不巧正懷了身孕，非哭著求他開恩。
他本也不是心狠的人，就沒趕盡殺絕，允其帶著回了雍臨。
這么說來，這個孩子，是蕭承睿的孩子嘍？
“茗玉郡主倒是把孩子教得很好。”他沒直接搭理蕭啟元，只是抬眸看向賀蘭茗玉，說著贊賞的話，但眼神有些冷。
他當年饒過這個孩子，不代表他樂意見到。
“陛下恕罪。”賀蘭茗玉連忙跪下。
“啟元從小聽陛下行軍打仗的英雄事跡，素來對您多有崇拜，此次見了陛下，實在有些控制不住歡喜。”
賀蘭克用也連忙為侄兒沖動冒犯告罪。
“啟元，快向陛下告罪。”賀蘭茗玉壓著兒子道歉。
蕭啟元卻不依，反抬起頭來，滿含孺慕之情望著蕭承煦。
“九皇叔英武不凡，侄兒從小就想成為和您一樣的大英雄，能親眼看到九皇叔實在太開心了，所以一時沒忍住。”
李蓮花端了茶杯飲了口，瞥見這小孩眼中不符合年紀的成熟之色。
眸光微動，眨眼后，眼里的畫面變了，看到他頭頂一團宿慧靈光，懂了。
這小孩是想起了些上輩子的事情，以成年人的思維在控制著小孩的身體。估計是跟著寡母的日子不好過，想來攀高枝的。
無趣！蓮花花收回目光，懶得理會。
這種宿慧于人算得是機緣，他不會多事，且看這人能不能抓住機緣吧。
蕭承煦對他的奉承沒有絲毫動容，甚至因為他是蕭承睿的兒子卻這么奉承自己，打心眼里對他生出了不喜厭惡。
蕭承睿雖不是他親手殺的，但也是被他囚禁至死。
作為他的兒子，不說仇恨什么的，也至少不該這么沒骨氣地在父親的仇人面前卑躬屈膝，腆著臉討好。
一點志氣血性都沒有！
他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看不出什么情緒，只對著賀蘭茗玉問起。
“算來，這孩子虛歲也十歲了？”
“回陛下，再有三月就滿十歲了。”
“這個年紀，還是該在學堂好好上課才是。郡主這長途跋涉把孩子帶出來，難免耽誤學業，未免有些不妥，你說是吧？”
賀蘭茗玉心頭一跳，果然，陛下不待見啟元。這話就是說，他不該出現在這里，更是警告別讓他來面前礙眼。
“陛下說得是，是我疏忽了。”
蕭啟元聽懂了這話，但他裝不懂，在這里表現賣弄。
“九皇叔不用擔心，我和母親出來也沒有耽誤過功課，學過的書我都能一字不差倒背如流，不信我背給你聽聽。”
蕭承煦實在沒心思和他廢話，直截了當擺手。
“來人，送世子郡主去驛站歇腳！”
蕭啟元慌了，站起身后向他張開手：“九皇叔，九......”
旁邊的侍衛長審時度勢，直接攔在他面前，笑瞇瞇提醒。
“這位小公子，您應該稱呼皇上或是陛下。大晟君主，不得冒犯。”
他越過侍衛長，看到已然收回目光，且從頭到尾沒正眼看過他的蕭承煦，心慌得不行。再見他對身邊那個人溫柔體貼，他恍惚明白了什么。
對，是這個人，是這個人的錯。
不然為什么這輩子九皇叔不再喜歡他母親，不再對他好，把皇位捧給他，為他南征北戰打江山，什么都給他。
“是......唔唔。”
還沒等他再說什么，賀蘭克用已經捂住他嘴把人往外帶了，可不能因為這個小子，破壞了他們雍臨和大晟皇帝的關系。
眼見著蕭承煦他們的隊伍漸漸遠去，賀蘭克用才稍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