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家姐妹接連斃命,明澄法師倒是喜滋滋的連續收獲兩件寶器,只不過對于那件古琴樣式的不甚喜歡,卻也收了起來,暗想著回頭與財大氣粗的楊毅交換一下。
明澄法師揮舞起手中的“九天九地光明鏟”,殺性大發,毫不客氣的沖進了天邪教眾之內,頓時劈、砍、砸、斬弄得殘肢斷臂到處紛飛。
幾名棘手的高階修行者都先后斃命、生擒,看起來李青不過孤家寡人一個,但是楊毅始終有種不安,他踏足在船頭,眼見與“李字戰船”分離,而對方已經開始沉沒,李青更是一步步走到了整艘船的最高處。
海面上到處都是漂浮著各種船體碎片,以及新鮮的尸體、血水在海中慢慢渲染開逐漸變淡,整片天地依舊裹挾著濃烈的殺伐戾氣。
“楊毅,作為一名將領,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青忽然沒有來由的向楊毅發出疑問。
“嗯?當然是實力、是大勢,再多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和大勢所趨之下,根本沒有半點作用。”
楊毅沒想到李青這個時候還有閑情逸致與他辯論兵法要略。
李青搖了搖頭道:“你說得太空洞了,實力靠得是積累、大勢靠得是命數,這些非一人之力所及,本座要論的,為帥者,當以時機為重,天時、地時、人時,三者皆在掌握之中,方可百戰百勝。”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哪有什么時機是一直在掌握之中的,就算是兵棋相斗,在規則之下,也有變數,總有人想不到、預料不及之處。”
對此,楊毅并不完全認同,如果一定要把什么都算得好好的,才去動手,什么時機都錯過了,他永遠都是人在路上、見招拆招。
用當前最好的辦法去應對最難解的問題,并不一定要完全解決,只要能夠達成目的即可。
說起來,兩人在兵略上的分歧十分明確,李青是典型的理想主義者,一定要在最好的規劃下、最好的時機里,完成重要的作戰目的。
而楊毅則是完全不同,他是實用主義,沒有什么一定要計較的時機,碰到什么時候,就用自己的本事、結合當前最合理的規劃,盡力去做就是了。
“李教主,你所說的‘時機’又在哪里?現在,你可是孤立無援,手下全被屠戮殆盡,數十年的隱忍、一朝喪盡,連個閑散王爺的身份都不會有了。”
“哈哈哈!楊毅,你以為你現在就贏了?太早了,真正的戰場現在才剛剛出現,我的時機……來了!”
李青忽然笑了起來,在眾人包圍之下,顯得十分詭異。
風浪漸斂,天地倏然一靜。
不是風停浪止的安寧,而是一種極致死寂、徹骨森寒的死寂。
冥冥之中,整片海域的靈蘊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驟然抽空、瘋狂的向上噴涌,溫熱的海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源自萬丈深海、凍徹神魂的極致寒意。
一股股巨大的水泡從海底向上翻滾起來,就像這片大海開始沸騰起來,只不過冒出的全是森然寒意。
那股寒意并非尋常風霜之冷,而是隔絕生機極寒氣息,對于楊毅來說,再是熟悉不過,正是他在水族禁地之中的寒潮深淵之下,被鎖住許久的‘寒淵海潮’。
海面之下,隱約傳來沉悶厚重的轟鳴,層層疊疊自深海的寒潮向上翻涌,震動得整片海域微微震顫,甚至能夠聽到海底之下傳來的爆裂轟鳴。
“靈光海境”居然在這個時候崩塌了!
甚至造成了連鎖反應,將整個沉在海淵之下千萬年的寒潮帶得向上沖擊,造成眼前這番難以想象的景象。
楊毅立身滄溟號船頭,衣袍輕揚,眸光驟然一凝,心底瞬間升起極致警兆。
他腳下的海水最先泛起異樣變化,原本奔騰翻涌的浪濤驟然凝滯,水花定格、波紋靜止,澄澈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冰層從細碎薄霜快速蔓延、層層增厚,泛著死寂的灰白寒芒。
“轟隆隆……”
如同天地異變,寒潮上涌之際,冰封之勢無可阻擋,瞬間蔓延數千里,硬生生在這片海域造出一道寒川冰原出來。
原本翻涌沸騰的滄海怒波,盡數凍結、層層固化,化作平整遼闊、無邊無垠的灰白冰川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