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不讓我參與可以,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有什么話現在就問吧,我怕過一會兒,就沒機會回答你了。”
“你這么給朝廷賣命,是為了什么?難道忘記了楊遠伯父慘死的結局嗎?你現在是高官厚祿,可一旦令那位官家不滿,跟下一個三叔公又有什么區別?”
已經從事“賊匪”行業的楊燦,一時間根本就沒有接受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朝廷叛逆,還以此為榮、沾沾自喜。
到頭來,因為楊毅這位帶頭的身份轉變,不得不被迫加入大乾王朝一方,這種被動站隊,心里極不情愿,他始終無法忘記自己是怎么從一名宗族大少,一步步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這個問題,其實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我不止一次問過自己,在自身受到迫害時,是否還要維護根本不值得維護的過去。”
“我也不想說什么家國情懷、民間疾苦一類的大話、套話,你與我血脈同源,便與你說一句真正的大實話。”
“除了‘大乾王朝’這條大腿,這普天之下,已經沒有我們普通人可以尋得的更好的靠山了。”
“你自己當過江賊,跟著凌雄在蒼茫江上廝混,看起來無拘無束,但你心底不怕嗎?你晚上睡得踏實嗎?你沒有受過饑餓、困苦嗎?有沒有過后悔、遺憾?你還有機會正大光明的走出來,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嗎?”
楊毅一連串的反問,將楊燦問得愣住。
“說個最簡單的,你如果是一名江賊、海盜,或許現在的實力強大,能夠博得一時安穩,但你看看高安雄如何?你比他又如何?連高安雄這樣的海盜王都葬身海底,連個見天日的機會都沒有,但是一個普通的大乾王朝國民,甚至可以在安穩的國土內頤養天年。”
“或許一個王朝的興衰,導致內部有許多腐朽與囊蟲,那些不堪的雜碎,不斷折磨人的身心,可為什么依舊有那么多人還在扛著,是他們過于愚昧、不知反抗,任由人錘扁捏碎么?你好像望了大乾武力建國,也才不過區區一百多年吧?”
“強大的捍武之風,即使朝廷有意壓制,卻又哪里壓制得了,早就出現了江湖門派與朝廷官府紛爭的場面,說白了,我們這種普通出身的人,沒有更好的選擇,你只能托身于朝廷之下,寄希望于王朝興盛,跟著雞犬升天罷了。”
這就是為什么“考公務員”會比創業更有社會地位的原因,楊毅真正想告訴楊燦的,就是“做男人”要現實一點,所謂“識時務為俊杰”,以前朝廷看不上你,你當你的海盜,那無所謂。
現在有機會被朝廷收編,成為正式的官身,那還要什么自行車?
楊燦經歷過“顏雪娘”事件,也早就不再是那個單純的落難少爺,臉上擠出一絲苦笑道:“我明白了,三叔都是為我們好,好在我事前就向三嬸討了個‘五品官身’,就等著這場戰事大捷,好做封賞。”
解開了心里最后的芥蒂,楊燦也終是可以獨擋一面了。
楊毅與龍錦兒重新登上“二十八盞”,裴紅月的臉皮已經一片蒼白。
因為那艘“李”字大旗靠得近了,才發現那并非是普通的旗幟,而是一面大乾龍旗,是大乾王朝北征時期的戰旗。
撐得起這面戰旗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天武上將軍·大乾軍神·淮王·李青”!
難怪派去搜尋敵情的水軍船只一去不返,連個消息都沒送回來,以“李青”在軍伍中的聲勢,比十個李鈺綁在一起還要盛大。
何況現在帶軍的是裴紅月,既沒有皇權、更沒有軍威,大乾水軍聞聽“李青”之名,當場倒戈了。
這已經不是一場對外的反抗海盜入侵的戰事,已經轉化為一場針對皇權的內戰。
李青的戰船靠得越近,越是有許多水軍戰船搖擺不定。
裴紅月都不敢揮軍而上,就憑那面戰旗,她相信,自己只要發出軍令,派出去的船隊,就會成為自己的敵人。
“想不到堂堂‘大乾軍神’,居然加入了‘天邪教’,成為荼毒天下的一份子,簡直是可笑!”
裴紅月無奈之下,只得向李青喊話,妄圖爭取一些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