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分明是炒粉炒面香——你們才不會吃!”
“我怎么覺得都不如這多多配料的豆漿啊?”
最后這個人話一出口,就引得前頭幾個利箭一樣的眼睛瞪過來。
分量備得足夠,眾人不用搶,吃著喝著,卻忍不住為自己更愛的食物爭搶起“最好吃”這個位置來。
眾人在前堂吃,大餅和梁嚴則是忙前忙后。
好容易上完了菜,又守了一會,眼見眾人吃得狼吞虎咽的樣子,又聽他們夸那豆漿香濃,忙了一下午并半個大晚上的兩人都不自覺齜牙笑。
正笑著,就見有人問道:“宋廚家,你這豆漿飲子,怎的這么好喝?可有什么能外道的說法嗎?”
“如若自家吃,倒是有個方子,拿一抓大米小米泡了一起磨,若有干棗,可以添幾顆干紅棗,煮出來的豆漿會味道更足些,糖也不用放了——但我不愛用,今日這豆漿用的也不是這方子。”
“那今日的是什么方子?”
“就是純黃豆,選好的豆子,耐煩些,磨得細細的,三煮三沸,反復攪動不要糊底——全靠堆料,堆人力——我今日有兩個好幫手,才能把豆漿煮得這樣香、這樣醇,你們也見過,就是方才來上菜那兩個小兒。”
“哦呦,厲害了!看著都挺小,有這手藝耐心,日后盡可以去支個豆漿攤子了——比旁的攤子的不知好喝多少!”
大餅同梁嚴兩個的臉唰地一下,已是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也不知誰人先邁的步,呼啦啦直往后頭跑,一邊跑,一邊還不忘捂臉——只那兩張臉上俱是笑,捂都捂不住。
一路跑到后廚,剛進門,兩個人就見到當中桌上擺著一個盤子——里頭裝著好幾根大小油條和三四個沙翁——后者像是囫圇的幾個半球拼湊模樣,表面粗糙得很,但那金黃色比起煎堆更誘人,跟小油條一樣,外頭都裹滿了一層冰糖粉。
此外,又有幾碗喝的。
大餅立刻就去洗了手,又招呼梁嚴洗手,遞過來一個沙翁,道:“快吃,這是娘子留給我們的!”
梁嚴忙了一下午,被夸得臉還熱著呢,此時接過,學著大餅的樣子,先喝一口豆漿——果然自己磨的就是好喝——再吃一口沙翁。
他人一下子就懵住了。
那冰糖粉他也幫著磨了,磨好之后,宋小娘子又補磨了一回,與其說是糖粉,不如說是糖霜。
此時粉末狀的糖霜和糖砂一起裹在沙翁身上,一口下去,它不像飴糖,是一種厚重而流動的甜,需要等它完全覆蓋上了舌頭,過一會,才能吃出味道來,也不像紅糖、綿白糖,需要或嚼或含,叫那糖融化了,才能感覺到那一股帶著雜味的甜。
冰糖粉霜完全是不給人反應的時間,一挨到舌頭立刻就甜了起來,甜沁沁,簡單、純粹、直接,一點也不膩,甜得人的舌頭舒舒服服的。
極少小兒會不愛吃糖,至少梁嚴就愛。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糖,一大口咬了下去。
沙翁外頭那一層薄脆的外殼香甜極了,只“咔嚓”一下,立刻就吃到了里頭的燙呼呼的蛋奶香,因除了糖霜,還有糖砂,嚼起來咯吱咯吱的,口感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