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個有本事的,究竟還是太年輕了!
等日后多撞幾回南墻,就曉得做官、做人到底有多難了,何苦現在打擊他?
此處事情告一段落,安排了人幫著收拾收尾,其余人收工散去,方才要走,外頭就匆匆來了兩名衙役。
二人先找上官,上官再找上官,很快找到那巡檢使面前。
“什么??張老大夫也說沒救了??”
回話的人不敢大聲,卻也不敢小聲,那聲音幾乎要溜著縫鉆進地底下。
“是……是……大半夜的把張老大夫同順安堂的鎮堂大夫都請過來了,馮官人嘴唇都說破了,也說不惜一切,只要能救回來——但兩位大夫都說割破了喉管,神仙也難救,眼下人已是喘不上氣,說不出話,只能先拿棉花堵著喉嚨。”
“張老大夫扎了針,順安堂把醫館里收著的老山參都拿了出來,也只能爭取到半把個時辰給他交代后事——也未必能撐到那樣久,人說走就走了的。”
那巡檢使立刻變了臉,道:“那行商一人來此嗎?身旁可有家人?”
“有個兒子,有個義子,手下也有些,另有個老管事,其余人都叫到了,只親生兒子剛給那賊人擄走了,馮官人叫我們來問一聲,不知人有沒有救下來,眼下能不能帶回去?”
這種時候,誰人會做阻攔?
不一會,眾人就一起到了項林面前。
見得小孩臉上橫七豎八綁著白布,那巡檢使也嚇了一跳,忙叫了大夫來問。
大夫道:“那賊人忒下得了手,這小兒受了驚,落了兩根指頭、右邊耳朵,傷了臉——將來多半要留疤,不過性命是無礙的,挪動也無妨。”
得了這一句,早有人叫了車來,叫大夫在一旁守著,跟那項林一起被送了回去。
其余人留在后頭,各自正做唏噓時候,卻聽得一人悄悄道:“你們別著急可憐——今日是那行商去敲的門,老陳、連順兩個跟在前頭,都說瞧見他對那賊人使眼色來著。”
“那賊人原還沒發現外頭有人埋伏,他眼色一使完,對面就跑了。”
“不是吧?莫不是看錯了?”
“老陳那眼睛!隔了半條街,你在河里洗澡他都能看清楚你屁股上黑痦子,你說他看錯了??況且還有連順呢!也看錯了?”
“瞎、瞎說!你才被看屁股!”
“你就說你那屁股上有沒有痦子吧!”
“沒!沒有!我那是腰!”
“哦,分成兩瓣的腰!還挺肥!”
生了兩肥瓣腰的公人惱羞成怒,道:“有沒有的,跟這案子有什么關系!哎呦!老陳這嘴巴!怎么這么大!”
又忙把話題扯回來,道:“你說他圖什么?要是不使眼色,不通風報信,說不準在屋子里就抓住了,搞得這會子大家費這么大勁!”
“你我只是費勁,他自家費命啊!兒子也給那賊人弄成這個樣子!”
“莫不是看錯了吧?”
“到時候一審那賊人不就知道了?”
一眾人議論紛紛,先還有惋惜的、可憐的,等到得知十有八九是那項元通風報信,少不得轉了口風,各個罵一句若是真的,那就活該,又說可憐了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