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打消那許大疑心,也想著不管有沒有用,總歸是一條求救的辦法,她提出給對方縫補衣服,又給他在衣袖、衣角處繡名字。
“我還說要給他洗衣做飯,他不肯,說等風頭過了,去了外地再說。”
“我當時只想著無論如何都不能出城,要是去了外州,就一輩子沒有出頭的時候,可留在京中,或許還能有官府來救……”
說到此處,那沈荇娘已經滿臉是淚。
她抹了抹眼睛,道:“我后頭想,那問路的婆孫應當也是拐子一伙——官爺可是找到她們了?”
辛奉搖了搖頭,只道沒有,又問她那二人模樣。
沈荇娘勉強鎮定了些,回憶著形容了一遍,又問道:“我給她們帶路時候遇得同繡坊一個繡娘,還跟她打了招呼,說了幾句話——她沒有被捉走吧?”
得知對方并未出事之后,她的神情有些奇怪,問道:“那她有沒有來報官,說那一對婆孫的事?”
自然也是沒有的。
沈荇娘的臉色本就發黃,此時更難看了。
她沉默了一會,忽然問道:“官爺,眼下我得救了,還能給曹小娘子做嫁衣嗎?”
這話問得莫名,韓、辛二人卻都沒有說話。
拿到了沈荇娘的口供,再去審那許大,就容易多了。
他先前怎么都不肯交代旁的事,只說自己是不過奉了傾腳行的吩咐,做個報信的。
等那被火灼燒了洞的衣擺送來,他又裝傻充愣,說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況,估計是在哪里不小心燒了。
審訊的巡檢見他嘴硬,便威脅說衙門已經派人去搜查城中大小寺廟,很快便能有結果。
聽得這話,許大顯然有些害怕,卻仍舊強撐著。
本以為還要拉扯半日,結果救出了沈荇娘,辛奉同韓礪兩人拿了她的口供來問,那許大一下子就破口大罵起來。
“我就曉得這賤婦不是個好東西!當日要不是我,她早就不知被送到什么地方去,眼下千人騎,萬人睡!”
“她先前說喜歡我相貌體魄,看中我仗義,還說要給我生兒生女,求著要跟我走,我是心善心軟才答應的,怎的變成犯法了??”
“我又沒有拐人,也沒有綁人,我是救人!”
如此理直氣壯,便是見慣了罪犯的辛巡檢都有些愕然。
他忍不住道:“你救人,那為什么要把人綁在屋子里?要不是官府及時趕到,再過兩日,她不是餓死,就要渴死!”
“管我屁事?你們不把我捉進來,她自然不會有事,要是真餓死了,難道不是衙門的錯?”
但不管怎么強詞奪理,當得知自己若不能想辦法將功贖罪,按著如今罪行,殺頭也不是沒有可能之后,許大到底還是慌了神。
他道:“哪有這么重的罪,你莫不是騙我的?我要是不認,你們還要強壓著我畫押嗎?”
“認不認由你,這案子苦主、物證俱在,就是不認,也照樣可以判了。”
韓礪把一本厚厚魏刑統拍在桌上,翻出律令念給他聽,還幫著解釋其中意思,最后道:“賭坊協從、綁架關押良家女子、拐帶……”
“我沒有拐帶!”
“你跟我叫什么?有本事跟定案的判官說去!元宵走丟這許多人,案子早已通了天,說不定最后要交到大理寺去定罪!”
那許大聽著一個又一個衙門名字被報出來,越發心慌,忍不住問道:“那我要是……要是像你方才說的,戴什么……帶什么喝醉的公公?”
“戴罪立功。”
“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