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定又是報個到就走的,害我白高興一場。”
那妻弟也在太學讀書的哈哈一笑,道:“搶啊,剛剛還搶得起勁,現在你們怎么不搶了?這借調的太學生,便讓給諸位吧。”
其余人立時跟著互相謙讓起來。
這個說給你,那個說我不要給他,唯恐最后把這走關系的學生丟到自己手上,白占掉一個名額,將來不好再要人。
這里一眾差官杞人憂天,那一頭,秦解帶著韓礪一路走,卻是一路介紹起京都府衙中諸位官人情況來。
如今的京都府尹十天半個月都難得在衙門露一次面,不過是個掛名,負責公務的乃是權知京都府事鄭伯潛。
“鄭知府同曹相公是姻親,他家女兒嫁給了曹相公的內侄。”
秦解意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
韓礪應了一聲,并不以為意。
曹相公的枝脈在朝中多了去了,他才沒有閑工夫去一個個理會。
他頭一次撰文罵人時候,還時不時遇得有那借機說為難話,做為難事,想讓他下不來臺的,好以此諂媚貴人。
但他既然敢罵,又怎么會是聽任人欺負的。
讀這些年書,跟著先生游那些年學,又各處做過些事,個個以為他只會罵人?
抓了機會捉了錯處,殺雞儆猴幾次,自然就會安靜了。
秦解正說話,后頭卻是匆匆來了個差官,追到跟前,忙叫道:“秦官人,有一份文書要您簽批。”
一邊說,一邊把文書同筆都遞了過來。
秦解接過,翻看了兩眼,本來要簽,那手上卻是忽然一頓,問道:“怎么只是查個宗卷,還要我簽字了?”
那差官忙道:“架閣庫那邊說咱們近來調閱的宗卷太多,催得又急,他們忙不過來,以后要提前一天打個文書上去,由官人您批過了,他們逐層審批妥當,才好給我們去找。”
秦解皺了皺眉,問道:“那要批幾天?”
“不好說,要是運氣不好,批個兩三天也是有的。”
秦解看了一眼身旁的韓礪,沒有說話,只飛快把字簽了,交還給那差官。
韓礪只做未聞。
兩人很快到了權知京都府事鄭伯潛的公衙外頭。
見鄭伯潛的過程非常順利。
這一位鄭知府多年為官,說話和和氣氣的,先夸韓礪學問,又夸他恩師,只說自己年輕時也曾得過傅老先生指點,受用良多,最后還叫他在此處多多發揮所長,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去找秦解,秦解解決不了的,就來找他。
一時客客氣氣見完,秦解才走出屋子沒幾步,就被那鄭伯潛又叫了回去。
秦解匆匆返身,還不忘交代韓礪:“你在這里等一會。”
等進得里頭,卻聽那鄭伯潛道:“險些忘了一樁事——前日府尹來時特地催問了好幾回,說是元宵節走丟那許多婦孺,連后廷都有所耳聞,太后連番過問,他也不好交代,你這里有什么進展沒有?”
秦解道:“下官正請城內巡兵、巡鋪一道四處搜查,又調用了許多得力巡檢,只求早日能有好消息。”
鄭伯潛皺了皺眉,嘆了口氣,道:“也不是我為難你,事情拖了這許久,若是再沒個結果,我也沒法交代——過幾天就是寒食節,府尹必定會入宮,你自家看著時間。”
秦解只好諾諾連聲。
鄭伯潛又問了幾樁事情,等差不多了,復才道:“秦判官初來乍到,自然是一心想要做事,但有時候既要注意進展,也要注意分寸,同僚之間,還要多多溝通,免得引得什么誤會。”
他說到此處,還特地提點了一句,道:“我只白囑咐一句,你不要多想。”
這一句,說了還不如不說。
秦解也是從州縣一路爬上來的,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立時反應過來,試探著道:“是下官做事時候太急,有幾回要查對檔案定案,催得緊了些,架閣庫里邊人手不夠,可能由此生了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