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求的也不多,白芷薇能有一個容身之處就行。
也算是,她沒有辜負老堂主的教養之恩。
可是沒想到,五行宗的水,似乎比她想的要深的多……
藥圃的晚風忽然變了向。
先前還帶著靈草暖香的風,不知何時卷進了些雷火凌厲之氣,掠過凝冰草葉時,帶起的不是簌簌輕響,而是細密的“咔嗒”聲,那是草葉邊緣迅速蜷縮的動靜。
西邊的霞光還沒褪盡,酒紅色的光透過護陣洋洋灑灑鋪蓋而來,在靈田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
白芷薇蹲在田埂上,忽然覺得后頸發僵。
她抬頭望了眼天色,本該漸暗的光卻透著股刺眼的亮,連空氣里的靈草氣息都像是被擰成了繩,勒得人呼吸發沉。
金花婆婆剛把最后一罐靈粉收好,轉身時,忽地屏住了呼吸。
晚風停了。
所有的靈草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葉片僵在半空,連最喜動的玲瓏花也收起了顫動的花瓣。
霞光里的影子突然被拉長,一個修長的身影從藥圃入口的靈草架后轉了出來。
是司徒晴月。
她走得極緩,素色的裙角掃過地面的靈草,卻沒帶起一片落葉。
手里沒拿任何東西,只垂著雙手,指尖自然交疊,可每走一步,藥圃里的氣壓就低一分,像有只無形的手在慢慢攥緊這方天地。
她沒看慌亂起身的祖孫倆,目光先落在那片凝月草上。
草葉上的月華結得更厚了,有些優美。
“靈界的靈草長的很好,下界沒有。”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投進靜水,在藥圃里蕩開一圈圈沉滯的漣漪,道:“我在凡塵界執掌御刑司,查巡天下奸佞。凡塵界各類奇珍寶物,少有我未見過的,卻未見過靈界一株靈草。可見,人不可自負。但天下事,終無新鮮事。今日,不就見到了么?”
金花婆婆的后背“唰”地沁出冷汗。
白芷薇攥緊了手里的草繩,繩結硌進掌心,疼得她指尖發麻,卻不敢出聲。
她終于明白,原來,下界的人,并非都是沒見識的可憐蟲,也有食人猛虎……
司徒晴月這才抬眼,目光平平地掃過她們,沒帶怒意,也沒帶探究,可被她看過的地方,像被曬過的雪,莫名地發緊……
……
月球上。
李為舟獨自躺在一塊被太陽曬得微暖的玄武巖上,悠然自得。
五行宗那邊有幾個女人在管,地球這邊也有肖蕊帶著幾個女人在管。
嗯,都很能干。
他看著遠處的環形山像個巨大的碗,碗底還留著遠古隕石撞擊的痕跡。
好奇,遠古有多遠?
肯定不是神話意義上的遠古,不然怎么會讓隕石撞擊成這樣……
咦,是隕石撞擊的么?
李為舟翻身坐起,仔細去那處觀察了片刻,指尖戳了戳環形山邊緣的巖層,觸感似乎比靈界的玄鐵還硬……當然,這只是感覺。
巖層的紋路像被揉皺的紙,一層疊著一層,邊緣還帶著細微的熔融痕跡,據推測是高溫撞擊后冷卻的樣子。
他想起在地球看過的地質紀錄片,里面說月球的環形山大多是四十億年前形成的,那時候地球還在被小行星“轟炸”。
四十億年……
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在吹牛逼。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說,這方宇宙已經寂滅了超過四十億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