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水峰深潭底部,一把水劍破水而出,帶起千丈浪濤,一道湛藍光柱沖天而起,水汽彌漫中似有游龍虛影盤旋。
離火峰火山口,紅劍從熔巖核心躍出,通體燃著不滅的地火,劍鳴如巖漿噴發的咆哮,一道赤紅光柱裹挾著滾滾熱浪直刺天際,將半空云層灼燒得扭曲變形。
后土峰黃劍自沃土深處升起,劍身沾染的泥土瞬間化為金色符文,懸于峰頂時,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柱拔地而起,如擎天之柱般穩立天地間。
五峰之上,五劍懸空,五道色澤各異的巨大光柱在蒼穹交匯,形成一個覆蓋整個宗門疆域的巨大五行輪盤。
其他六宗弟子徹底驚呆了,即便是六位長老,也都仰頭怔怔的看著這道奇景。
之前對五行宗所有的輕視和怠慢,這一刻再不復存在。
黑氣翻涌的陣外,最先撞上五行輪盤光柱的,是一群赤果著上身的罪族漢子。
他們與尋常修士別無二致,只是肩寬背厚,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裸露的皮膚上布滿暗紅色的紋路。
方才攀附光幕時,他們沒吐蝕骨絲,只憑一雙鐵爪撕扯光紋,指節磨得發白,竟硬生生在厚土界上摳出幾道淺痕。
可當五行輪盤的五色光柱鋪天蓋地壓下來時,這些漢子的臉色驟變。
最前的一個罪族猛地弓身,雙臂肌肉賁張,竟迎著金行光柱硬沖上去。
他修煉的是“裂山體”,肉身強度堪比玄鐵,尋常靈元境修士的劍都砍不動。可金行光柱掃過他肩頭時,那堪比玄鐵的皮肉竟像紙糊的般裂開,鮮血噴濺在光柱上,發出“滋滋”的響,瞬間蒸騰成血霧。
“啊!”
他嘶吼著不退反進,想憑蠻力撞開光柱,卻見木行光柱里竄出無數青綠色的光絲,如細針般扎進他的傷口。那些光絲順著血脈游走,所過之處,賁張的肌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暗紅色的體修印記漸漸褪色,最后他像泄了氣的皮囊般癱在地上,再沒了聲息。
“廢物!”
青煞的聲音炸響。他此刻已褪去書生偽裝,上身青布衫撕裂,露出布滿傷疤的胸膛,右肩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舊傷,那是當年被雷千絕的雷霆所傷,此刻在光柱下隱隱作痛。他沒用邪術,只猛地踏前一步,腳下青石板“咔嚓”碎裂,整個人如出膛的箭般射出,右拳攥緊,拳頭上縈繞著淡黑色的氣勁,那是罪族體修獨有的“血煞勁”,以自身精血催發,霸道無匹。
“嘭!”
拳頭撞在土行光柱上,光柱劇烈震顫,光紋上竟泛起一圈漣漪。青煞悶哼一聲,拳骨隱隱作痛,可他眼神更兇,左拳接踵而至,雙拳交替轟擊,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可惜,土行光柱上的光紋甚至連點波動都沒有。
“厲害,厲害,有點意思。”
罪族老人站在后方,灰袍下的身軀看似佝僂,可裸露的手腕上,青筋如小蛇般盤踞,那是常年淬體留下的痕跡。
他比青煞更懂陣法的門道,一眼就看出五行輪盤的厲害,金行破體,木行蝕力,土行鎮身,水行纏勁,火行焚血,五道光柱環環相扣,可謂是罪族的克星。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丈許骨錘,那骨錘并非邪物,是用一頭太古兇獸的腿骨煉化而成,沉重無比,尋常靈元境修士都拎不動。老鬼卻單手提著,骨錘拖地,在青石板上劃出深深的溝痕,每一步踏出,都讓地面微微震顫。
“再來!”
老鬼暴喝一聲,骨錘掄起,帶起呼嘯的勁風,竟硬生生將迎面而來的水行光柱砸得偏折。光柱里的水汽瞬間凝聚成冰,卻被骨錘上的血煞勁震碎,冰碴四濺中,老鬼欺近光幕,骨錘再次橫掃,狠狠砸在光幕上!
“轟隆!”
光幕上竟出現了裂痕,五行殿內,李為舟眉頭一皺,五行轉輪神劍轉得更快,五色神光注入陣眼,裂痕緩緩彌合。
可陣外的罪族已殺紅了眼。
那些低階罪族雖忌憚光柱,卻悍不畏死,有的用頭撞,有的用肘擊,有的甚至撲在光幕上,以身體為盾,讓后面的同伴撕扯光紋。
他們的肉身在光柱下潰爛、燃燒,卻沒一個后退,嘴里嘶吼著模糊的音節,那是罪族的戰吼,透著股以命搏命的狠勁。
青煞的雙拳已染血,血煞勁催發到極致,胸膛劇烈起伏,可他依舊狂轟濫炸。
“孬種!有種出來大戰!”
他嘶吼著,整個人陷入暴戾癲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