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茹已在青木峰外脈廣場的石亭下候著,李為舟站在她身邊。
見眾人進來,田茹迎上前,先關心蘇婉的傷勢。
蘇婉自說無恙,歉意道:“你們都封山了,還來打攪,實在過意不去。”
田茹責怪道:“你還和我說這個?”又對凌虛子等諸位長老道:“外子閉關不得外出,如今為舟為五行宗掌門宗主,一切由他做主即可。只是他才從下界上來不久,若有慢待之處,你們都是前輩,還望多海涵。”
凌虛子等人早就將李為舟打量了無數遍,此刻聽田茹這般說,還是難掩震驚。
未曾想,當真讓一個上來才一年的下界子,當了五行宗掌門。
不少六宗弟子下意識的環顧四周,這偌大的家業,就這樣到手了?
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李為舟立在田茹身側,月白道袍熨帖得不見一絲褶皺。他站姿端正,雙手自然垂下。
待田茹介紹完后,他微笑道:“蘇城主,諸位長老,遠來辛苦。”
聲音不高,尾音帶著點青木峰特有的清潤,卻沒什么溫度,像山澗里浸過的玉石,看著溫潤,碰著微涼。
蘇婉剛要開口,他已側身引向石亭:“師母備了些新采的云霧茶,先去亭中稍歇。”
腳步輕緩,道袍下擺掃過青石板,連風都帶不起半分塵屑。
他沒問晴水城的慘狀,沒提蘇婉肋下的血污,甚至沒多看雷千絕那滲血的傷口,仿佛眼前這些人不是從尸山血海里逃出來的,只是尋常訪客。
倒是田茹忍不住對蘇婉道:“先看看你的傷……”
蘇婉卻搖頭道:“不礙事,這個時候,也沒時間慢慢療養。一時半會,也出不了事。”
說罷,目光又看向李為舟,與其他人一般。
太年輕了……
身形清瘦,既沒有靈元境修士外放的靈力威壓,也沒有其他六宗掌門身上那種深不可測的沉凝。
連氣息都淡得像青木峰的薄霧。
若不是田茹親口說他是掌門,任誰都會以為是哪個剛入門的內門弟子。
雷千絕下意識探出神識掃過,指尖卻微微一頓。
感應到的靈力波動極淺,甚至帶著些生澀的滯澀,分明只有靈動九重的修為。
這個境界,在玄雷劍宗只能算弟子中的翹楚。
可這樣一個人,竟執掌了曾經的北靈域第一大宗?
簡直胡鬧!
凌虛子拂塵上的銀絲輕輕顫動,他也有些,無言以對。
難道,要將希望寄托在此人身上?
即便他能執掌五行大陣,可是……才這點修為。
李慶鴻的七星劍微微嗡鳴,像是在質疑這荒誕的現實。
他瞥了眼身邊的弟子,見那幾個年輕弟子正按捺不住地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就這”的輕視,忍不住皺緊了眉。
蘇婉的目光卻在李為舟的眼底多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