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猛地噴出一口血,卻死死攥著玉符碎片,眼神沒半分動搖:“想拆我的陣?先問問我手里的鎖罪符答應不答應!”
她突然將玉符碎片往空中一拋,碎片炸開成片金雨,竟在老者身前凝成一道臨時的符墻。
老者被阻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怒哼一聲:“找死!”
然而蘇婉卻不再戀戰,反手抓住兩個幸存的玄天館弟子,腳尖一點,踏著金雨的殘光往城西疾沖,并高聲呼喝道:“去五行宗!五行宗傳信:外門可避!”
她的聲音清亮,穿透廝殺聲傳遍街巷。
’
雷千絕望著蘇婉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肋下的傷口都不那么疼了。
他一直以為蘇婉不過是靠著玄天館余蔭的女流之輩,今日才知,這晴水城的城主,手腕之硬、心思之密,比他這玄雷劍宗的長老,不知高明多少。
青煞看著蘇婉逃竄的方向,想追,卻被老者按住:“不必。先清了這里,找到冰螭,再去踏平五行宗。趁六宗高手未來前,速戰速決。”
老者望向玄天樓的廢墟,墨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而城西的天空下,蘇婉的身影已越來越遠,那身染血的湖藍宮裝,在黑氣彌漫的晴水城里,竟像一道不肯熄滅的光。
連他也不得不得承認,這蘇婉,確實厲害。
……
五行宗山門外,護宗大陣的土黃色光幕泛著沉凝的光,將連綿的山門罩在其中。
近千名從晴水城逃來的修士擠在光幕外,有散修、有小宗門弟子,還有些拖家帶口的中小世家。
哭喊聲、爭執聲混在一起,像鍋沸騰的粥。
蘇婉捂著仍在滲血的左肋,踩著殘破的宮裝落在山門前的石階上。
她剛站穩,就對迎上來的五行宗外門執事王奎冷聲道:“開啟‘三問認’,凡入陣者,需持宗門信物,家族印記,三名以上有根腳者聯保,缺一不可。罪族善藏匿,一個都不能放進來!”
外門執事愣了愣,這“三問認”是晴水城最嚴苛的準入規矩,尋常時候很少啟用。
可看著蘇婉染血卻銳利如刀的眼,他也不敢多問,道:“蘇城主,太上田長老請你與諸位長老直接入內,她和掌門在青木峰等候!”
蘇婉聞言,饒是此時氣氛緊張之極,還是忍不住笑了聲:“太上……好,此地我熟知,你們仔細辨認些。”
又指了指他身后的侯海坤道:“你和魏長風相熟,如今雖分屬兩門,但此時可同心協作。務必盡快鑒別人員,放入大陣。”
侯海坤本想說,宗主有令,不必在意奸細,放進來也無事。
不過既然蘇婉城主愿意承擔一部分責任,他也不怕忙活,便開始招呼起舊友,相互鑒別起來。
目光在六宗人馬面上一一掠過……
只是在一個光頭胖子的面上頓了頓,二人對視一眼,一下就讀懂了彼此。
他們,是一類人。
……
蘇婉雖為女流之輩,但氣魄很大。
一馬當先,拾級而上。
青綠色光幕在她身前泛起漣漪,如被晨露浸潤的宣紙,悄無聲息地分開一條通路。
青木峰的風里裹著木行靈力的清潤,混著靈田新熟的稻香,比外門的喧囂靜了不止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