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著玄天樓主魏長風,青衫老者依舊捻著佛珠,神色平和。
見六宗飛舟落地,蘇婉斂衽行禮,聲音溫婉卻不失氣度:“凌長老、雷長老、許長老、周長老、李長老、趙長老……六位長老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玄天館雖不在七宗之列,但實力未必就遜色多少。
蘇婉作為玄天館長老,地位也不見得比此次前來的六位長老低。
雷千絕望著這位以手腕強硬聞名的女城主,語氣平緩道:“蘇城主客氣。”
不過他脾氣終究火爆,也不等入城主府,就開口追問道:“我等前來,是有事想要請教蘇城主。”
蘇婉微笑道:“不敢。雷長老但問無妨。”
雷千絕道:“我等想問問五行宗封山之事。好好的山門,怎說封就封了?之前那么艱難都尚且大開宗門。還有,陶宗主果真入了仙靈,成就了真君道位?”
蘇婉抬手請眾人往府內走,邊走邊道:“具體的,妾身所知也不多。那日五行山脈那邊突然霞光沖天,緊接著護山大陣便啟了。次日一早,五行宗便傳訊至城主府,說是‘山門陣法需閉關修繕,暫不接客’,其余的,妾身也不甚清楚。盡管,妾身與五行宗宗主夫人是好友。”
凌虛子看向魏長風:“魏樓主消息靈通,或許知道得更細些?”
魏長風捻著佛珠笑道:“道長過譽了。玄天樓所知也不多,只知道如今五行宗主已然換了人,是下界來的那位年輕人擔任。”
廳內檀香裊裊,六宗長老圍坐于紫檀木案前,聞言皆有片刻的靜默。
偌大一個五行宗門啊……
他們后面的弟子,一個個更是紅了眼。
雷千絕身后的肖朝宗內心都快崩潰了,怎么會是這樣?
那個下界泥腿子,憑什么?!
凌虛子指尖拂過拂塵銀絲,目光落在案上裊裊升起的茶煙中,緩緩開口:“下界修士執掌五行宗……此舉大出意料之外。陶道友鎮守宗門百載,行事素來持重,驟然有此決斷,怕是另有隱情。”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探究,道:“以陶道友的修為與心性,若非萬不得已,斷不會將宗門基業付與外人。若是果真入了仙靈則罷,可若是沒有……”
雷千絕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紫袍上的雷紋似凝了層寒霜,卻未如先前般鋒芒畢露,他看了凌虛子一眼,只沉聲道:“五行宗乃北靈域基石,陶道友更是我輩翹楚。此事蹊蹺,若只是尋常傳位,斷不會如此諱莫如深,連護山大陣都啟了。”
他語氣里少了幾分暴躁,多了幾分凝重,“莫不是……陶道友在沖擊關隘時出了變數?”
星羅觀的周玄清指尖輕叩星盤,盤中星辰紋路流轉不定,他望著那片紊亂的星輝,輕聲道:“星軌在此事上有遮蔽之象,可見其中關竅非同小可。陶道友若安好,斷不會讓宗門陷入這般迷霧之中。”
他抬眼看向眾人,目光深邃,緩緩道:“五行宗封山,與其說是拒客,不如說更像……自保。”
顯然,他們都斷定,是陶希行出了差池。
蘇婉執壺添茶的動作輕柔,碧色茶湯注入白瓷盞中,泛起細密的漣漪。她垂眸道:“陶夫人素日與我書信往來,倒是未提過傳位之事。不過,最后一封信中,她對新收的六位弟子,都滿意的緊呢……而且,陶夫人本身也有靈元境修為,可執掌五行大陣,所以不大會為人所迫。說不得,就是滿意那幾位弟子。”
六宗長老聞言,臉色都不大好看了。
尤其是玄雷劍宗的雷千絕,上回引靈臺上,長老肖震山竟然走失了一位洞開藏神宮的下界修士,尤其是獲得的還是先天雷電神通,聽下界那個胖子說,此女劍意之精絕,在下界乃幾百年無人可出其右者。
為了這事,肖震山擔了干系,接受了不輕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