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其他四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尤其是“枯藤劍客”柳蟄,抱劍的手都在顫抖,眼中滿滿是不可思議,他寧愿相信李為舟是來自中州大宗的天驕弟子,可一劍敗他。
可是,不是,他面對李為舟,竟連拔劍的勇氣都提不起,猶如面對木中帝皇!
這才讓人感到絕望!
藍姑顫聲道:“你……你不是才從下界上來,沒多久么?”
王奎也駭然道:“你不是……空間修士么?”
“是陣法?還是陣法!”
斷刀客沈全聲音沙啞的說道,他仿佛身負一座大山一般,壓得他動彈不得。
李為舟起身,一步步走近,讓五人忍不住后退一步。
當然是陣法,但是,也并非全是陣法。
李為舟走到他們面前,伸展手心,五色靈機升騰。
他運轉《五行混元經》時,周身縈繞的那層淡淡的光暈,看似無色,卻能在抬手間化出金戈、青木、烈火、柔水、厚土,藏萬色于無形。
金之白、木之青、火之紅、水之黑、土之黃,五種色光交織相融,最終歸于一種深邃而溫潤的“無定色”。
既不是純粹的黑,也不是絕對的白,更像是包容了所有色彩的透明琉璃,看似空無一物,卻能映照出五行萬象。
五人都是老江湖,決定來五行宗前,也將這個宗門再次了解了個透徹,自然不會不明白,李為舟展現出的能力意味著什么。
看著震驚的五人,李為舟道:“侯海坤說,你們算是散修里名聲比較好的。至少,他沒聽說過你們主動去害誰。也厭惡了這么些年的打打殺殺,所以想找個地方落腳安身。這些都沒問題,落腳在五行宗,過往恩怨皆休,便是你們有仙靈境強者為敵,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罪,宗門也能護你們周全。
可前提是,你們不能將此當做大車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明明托庇于此,還如同大爺一樣,俯視宗門。五行宗就算再落寞,也不是你們恣意逞威之處。
想清楚了,愿意與五行宗共進退者,三日后來入門。不愿者,也不強求。可若留下,卻仍有二心者……五行宗吃過太多這等反叛之賊的虧,宗門在我手里,絕不會再出現這等事。
叛逆之賊,本座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將其斬殺至神飛魄散,百世不入輪回。”
……
晴水城西的,仙客居二樓。
臨窗的桌子上堆著空酒壇,五人圍坐,窗外的月光漫進來,在他們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在北靈域闖蕩多年,他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早先并不是,可隨著身邊的人來了去,去了來,大多數都死了,最后他們五個,反倒成了要好的朋友。
王奎抓起個啃剩的靈虎骨,骨頭上的肉絲被他嚼得咯吱響,吃了一陣忽地不吃了,覺得無趣,惱火道:“那小子的火靈機,邪門得很。我體內的精火跟見了祖宗似的,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多少年了,從未見過這樣的事。這等修為,說是剛從下界上來的?鬼信!”
羅三蹲在椅子上,手里轉著個空酒碗,碗沿被他摩挲得發亮,緩緩道:“不止火行,我那土靈功,在他面前跟泥巴似的。才上界沒一年功夫,怎么修行的?就算天天拿著極品靈晶,沒白沒黑的練,也不該如此啊。再說,五行宗還有這等底蘊?”
藍姑指尖沾著酒液,在桌上畫著水紋,輕聲道:“你們沒細看他掌心的靈機流轉?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環環相扣,沒半分滯澀。這等五行混元的境界,便是靈元境,也未必能做到。”她抬起頭,眼尾的紅痣在燈光下閃了閃,道:“早就聽說洞開藏神宮者,必成靈界巨擘。如今親眼所見,果然不假。”
柳蟄將竹劍橫在桌上,劍鞘上的枯藤不知何時抽出半寸綠芽,道:“五行宗的陣法,是五岳真君傳下來的底子。當年能硬撼五位魔尊,不是僥幸。那人能將陣法運轉如臂使指,再加他那身混元功……”老人頓了頓,端起酒碗抿了口,繼續道:“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勢’的味道——不像那些守著祖業啃老的宗門,這五行宗,要活過來了。”
一直沒說話的沈全突然將斷刀往桌上一拍,銹跡斑斑的刀身震得碗碟叮當響。他摘下面具,露出張縱橫交錯的刀疤臉,左眉骨上的疤痕幾乎蓋住眼睛,聲音也如金戈一般,道:“我的仇家是南靈域的小道宗,小道宗真傳欺我妻,殺我子,我屠他滿門。師父怕惹禍上身,將我逐出師門。這些年小道宗那個畜生一直在尋我,我倒想看看,五行宗敢不敢留我。”
王奎“嗤”地笑了,將骨頭往地上一扔道:“那人心智又沒壞,招你這個麻煩?”
沈全重新戴上面具,聲音透過鐵面,帶著點甕聲甕氣的冷,道:“想讓我賣命,就要出得起價。他若敢,我這斷刀,便任他調遣。恩師師門都視我為禍殃,他若敢收,往后五行宗,便是我師門。”
羅三抓了抓頭道:“我還真覺得不好說,不一定。換個人肯定不愿收,可這人……玄乎。五行宗現在這種情況,也急需人手。咱們死心塌地的認投,他能重用咱們。連侯海坤那小兔崽子,如今都得了重用。咱們再怎么說,也比侯海坤有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