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女子還解釋了句:“這是合歡谷特有的‘醉魂香’,可舒緩閉關修煉的苦楚。”
香氣混著紅綃姑娘發間的胭脂氣,順著舞池的氣流漫過來,像無數只軟綿的手,輕輕搔刮著人的后頸。
穹頂的夜明珠光暈似被人揉碎了,透過三樓雅間的雕花窗欞,篩下斑駁的碎金,落在李為舟手邊的茶盞上,竟映得茶湯都泛著層曖昧的粉。
舞池中央的曼陀羅花光紋已徹底綻開,花瓣邊緣泛著妖異的桃紅色,每片花瓣上都浮現出細密的銀絲,隨著簫聲震顫,像女子解開的裙帶。
八名藕荷色紗衣女子的腰肢擰得更柔了,紗袖甩起時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臂彎里纏著銀絲軟帶,帶尖綴著細小的銀鈴,鈴響與簫聲纏成一團,叮咚脆響里裹著勾人的喘息,聽著竟比之前樓下的靡靡之音更蝕骨。
原來聲音,有時比視覺更有沖擊感。
紅綃的赤衣早被舞步旋得敞開了領口,露出一截細膩的鎖骨和粉嫩半峰,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腰肢像被春水浸過的柳,一個旋身,赤裙如焰舌舔上玉柱,銀絲音符被她的裙擺掃過,竟發出貓兒似的嗚咽……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似乎每個人都覺得,她只在看他。
眼尾暈著層天然的緋紅,似含著水汽,又似淬了火,一眨一眨間,竟有細碎的粉光從她眼睫上落下來,飄到雅間的竹簾上,悄無聲息地洇開一小片桃色。
“呵……”
素衣女子忽又輕笑一聲,指尖輕輕劃過李為舟的茶盞邊緣,聲音壓得比簫聲還低,道:“紅綃姑娘的‘眼兒媚’,連靈神境的大修都曾看癡過呢。公子你瞧,她腰側那道銀線……”
李為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見紅綃赤裙腰間纏著道銀線,隨著她俯身旋舞,銀線勒出的弧度愈發驚心動魄。
他并不知,那不是普通的線,是合歡谷以“情絲”煉就的法器,每顫動一下,就有一縷極細的魅惑靈力鉆進人的識海,像藤蔓似的纏上神魂。
旁邊雅間內已有修士忍不住低吟出聲,靈力在體內撞得衣衫獵獵作響,還有人甚至開始解開衣衫,自己撫弄起來……
當然,這些外人看不到,也聽不到,只有舞臺上的人能看到。
簫聲陡然轉急,像情到濃時的喟嘆。
紅綃忽然踮起腳尖,赤足點在曼陀羅花心,雙臂張開如蝶翼,赤裙瞬間漲開,裙角的焰紋竟真的燃了起來,不是火光,是無數細小的粉色靈蝶,從她裙褶里鉆出來,繞著舞池飛了一圈,又齊齊朝著三樓雅間撲來。
靈蝶翅膀扇動時,散出的粉霧里竟浮出幻象:有的是月下對飲的剪影,有的是帳內交纏的影子,最前面那只靈蝶停在李為舟的茶盞沿上,幻化成個眉眼肖似師娘的女子,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下盞沿的茶湯。
李為舟:“?!”這種下流幻象,真是不堪入目啊。
侯海坤早看得面紅耳赤,靈力在體內亂撞,喉結滾了滾,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出聲。
他看見的竟是老樓主的小愛妾,正穿著紅綃那樣的紗衣朝他笑……
紅綃似是嫌幻象不夠,忽然收了舞步,站在曼陀羅花心上仰頭望來。她的赤裙無風自動,領口敞得更開了,露出胸前掛著的枚心形玉佩,玉佩被體溫焐得發燙,竟透出層水光。
她指尖捏住玉佩輕輕一轉,玉佩裂開道縫,涌出的不是靈氣,是更濃的粉霧,霧里傳來她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公子……過來呀……”
那聲音直鉆進識海深處,李為舟識海的小鏡虛影似乎啐了口,就一下鎮滅了。
舞池的黑氣終于徹底翻涌起來,纏著粉光爬上玉柱,銀絲音符被黑氣蝕得變了調,竟成了男女歡好的靡靡之音,聽得人骨發酥,頭皮發麻。
紅綃猛地旋身,赤裙化作巨大的蝶翼,翅尖掃過地面的曼陀羅花紋,那些桃紅色花瓣忽然豎起,像無數只豎起的眼,齊刷刷盯著三樓。
她的身影在蝶翼中若隱若現,赤足踏在花心的剎那,整個人竟化作道粉光,穿透靈蝶幻象,直奔李為舟而來,他是三樓唯一一個還清醒的存在。
這哪里是舞,分明是將全身修為化作了勾魂索,要把人的神魂都勾進她的裙裾里。
素衣女子的呼吸也亂了半分,眼尾瞟著李為舟,似在看他會不會失態,目光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