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陛兩側,站滿了宮人,躬身而立。
看到李為舟一家下了馬車,宮人們連忙見禮請上行,李為舟便帶著家人開始爬樓梯……
才走了幾步,就見小猴子掙開太后的手,快步跑了下來,在一陣驚呼叮囑聲中,小腿兒邁的飛快,最后甚至一躍而起,撲向了李為舟。
躍起在半空中,小猴子睜大眼看著李為舟,這個先后兩次于天塌地陷之際,在其最恐懼絕望之時,力挽天傾,救他性命,扶他登上九五之尊之位的……好臣子!
于他心中而言,就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尤其是這人還不會成為權臣,只在人間待兩年,簡直是世上最好的臣子。
李為舟能感覺到小猴子眼睛里的活泛和親近,關鍵是小猴子的娘親正在上面淚眼汪汪的看著,好好一個未亡人……
算了,就不丟到一邊去了。
他一只臂膀就將小猴子架住,這猴子滿臉興奮的樣子,還跟喜妹、周月娘、馮碧梧打招呼,熱情的不得了。
一家人都跟著笑。
周圍內侍們算是開了眼了,如今朝野公認,新君雖幼,卻早慧,有明君之相。
平時不茍言笑,一整天都見不到一個笑臉,除了和太后說幾句話外,就是念書出聲,除此之外,幾乎聽不到再開口。
這么小的孩子啊,比好多大人都強。
卻不想,這會兒倒是將孩童本性展露出來了。
……
“外臣拜見太后娘娘。”
李為舟近前后,看著梨花帶雨的年輕太后,笑著問候道。
周月娘幾人也微微屈膝見禮。
太后畢竟是在宮中熬過七八年的,心智早已成熟堅硬,看到兒子變化那一瞬間的沖擊過后,激蕩的神情很快就恢復了,笑道:“護國公免禮,國夫人也免禮。這位就是喜妹吧,皇帝跟哀家念叨了好多回,甚是想念。”最后看向馮碧梧,居然還認識:“碧梧君之風骨,哀家素來敬佩。近年來可還好?”
小猴子插了一句話道:“當日就是馮夫人下樓斬殺了那賊子,斬斷了兒臣身上的鐵鏈。”
太后聞言,竟向著馮碧梧屈膝一禮,道:“哀家多謝你了。”
馮碧梧避開這一禮,搖頭道:“應分之事。”
小猴子從李為舟胳膊上下來,走到喜妹身邊跟著,對太后道:“母后,當日兒臣心如死灰,以為再不能活著見到娘親了。是護國公、國夫人和喜妹用藥救了朕,朕要賞賜……報答他們。母后,兒臣要報答他們!”
太后聞言笑道:“可以,應該的。”目光笑吟吟的看向李為舟。
見此,周月娘琥珀色的眸眼中,隱隱閃過一絲不悅。
她知道自家男人招人,不說別的,單是那張臉,那雙眼,初次見面其實就已經撩動了她的心弦。
從明州府送嫁去青州的路上,她心中一開始是咬死逃婚也要跟著父親一起去殺黃道天的。
后來發生的事……就不多說了。
拋開臉,還有那飄逸不羈的氣質,連司徒晴月私下里都跟她聊過,這樣的男人,確實沒法不讓女人心動……
可再怎么說一個新寡之人,還是當朝太后,總是拿眼瞄一個外臣,像話么?
男人或許分辯不出那一瞥一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女人又豈能看不出來?
不過,周月娘到底還是識大體,再者馬上就要離京了,讓人多看兩眼就看兩眼……
就是煩人!
馮碧梧則面無表情中,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當初這位還是太子妃時,一見她入宮,整個人都驚慌起來,各種提防警惕,嚴防死守。
如今太子剛死,倒是活泛起來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