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晴月好大的氣場,但也尊重其父,以儒禮拜見:“父親大人安康。”
青袍老人微微頷首,應了聲:“好。”又隨口問道:“此次出京當差,可還安穩?”
司徒晴月道:“一切順遂。”依舊是風輕云淡。
周圍官員士子們沒人敢搭腔,畢竟司徒晴月不僅是大儒之女,更是滿手血腥的御刑司執銀司隸。
前不久,甚至還誅殺了兇名昭著的魔教教主,一時風頭天下無兩。
李為舟臉皮多厚,上前兩步一揖到底,道:“小婿李為舟,拜見岳父大人。”
“噗嗤!”
司徒晴月的老子司徒浩然面色依舊平靜,倒是司徒晴月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人啊,雖心思單純,卻也是膽大包天。
司徒浩然面不改色,也沒刁難李為舟,只是目光深邃的看向自家姑娘。
對于這個比他還超然于世的女兒,他既驕傲、也尊重,卻也無奈。
可他相信,她始終會有她的道理。
果然,司徒晴月點了點頭,如實相告道:“父親,我已尋到多年所念,洞開藏神宮。李郎便是我相中結識的道侶,三年后,共升靈界,追尋仙業大道。父親大人,也不必為我的人生大事而掛心了。”
……
被兩人對話驚麻的,不止有司徒浩然一行,還有不遠處急急趕來的李四郎李長寧,以及義安郡主趙元芷,還有張婉懿。
后三人的反應,甚至比前面諸人的更大。
天雷滾滾!
呆若木雞!
唯有司徒浩然,可能名字起的好,真的養出了浩然之氣。
在深深打量了李為舟幾眼后,也只頷首應了聲:“好。”
李為舟直起腰身,面上笑容倒也沒多諂媚,不卑不亢道:“今日初至京師,行事匆忙,還未安定下來。待歸家見過伯父大人安頓下來后,明日再去府上,拜見岳丈。”
司徒晴月覺得事情也可到此為止了,不想司徒浩然身邊的老人卻看著李為舟面色不善的喝問道:“汝為武夫,還是習文?”
李為舟想了想,答道:“文武雙全。”
周圍嗤笑聲驟起。
對這個走了狗屎運,得到京師神女青睞的鄉下小子,大家本就快要酸倒牙齒,這會兒聽他如此大言不慚,自然不愿放過機會,好生嘲笑一番。
老人也皺起眉頭,道:“武且罷了,你學文師承何人?”
李為舟道:“家父李德義。”
“……”
江風此刻仿佛都沉默了。
李為舟笑了笑,道:“先父早去,但曾于在下啟蒙蒙學時,教過在下四言,某從不敢忘卻半分,故而向來自稱文人。”
“哪四言?”
旁邊自有捧哏天降。
李為舟面帶凜然之色,腰身站的筆直,他賣相本就是天下第一流,身上白衣于江風輕拂中飄然起蕩,平添三分飄逸不俗之氣。
碼頭四周行客,只聽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一瞬間竟似壓過了世間諸多繁雜噪聲:“在下自啟蒙讀書之始,先父便屢屢教誡:我輩讀書人,一生不離圣賢經義。然伏案苦讀之前,當先明己志。
絕不可效仿世間俗輩,甘做安巢鳥,行事盡為稻梁謀!
我問曰:然,讀圣賢書所為者何?
父答曰: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