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落座,李為舟給周月娘面子,好歹沒去坐主座,而是在右側上座坐下。
周至先則坐在了左側首位,看著自家姑爺。
他想看看這個顯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的年輕人,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來。
對他來說,其實都不重要,只要這小子能善待周月娘,其他都是小節。
卻不想,李為舟竟開門見山的問道:“岳丈,那個自稱法主的魔教妖人,說岳丈是魔教的天煞明王?岳父大人,此事是真是假?”
周至先虎目含威的看著一板一眼的李為舟,淡淡道:“哦?那,法主就沒跟你說,你又是什么人?”
李為舟莫名道:“沒有啊,我還能是什么人,我就是李為舟啊。”
好奇怪的樣子。
周至先呵呵了聲,以他的江湖經驗,怎會看不出這個鬼精的小子在說謊,他哼哼道:“那你自己就沒懷疑過,若你李家只是邊陲小城的一家小小豪強,老夫作為圣教的護教明王,又怎會將愛女下嫁給你?還巴巴的跑幾千里路,專程送親上門!”
你臉有多大?!
李為舟沒有耍嘴,沒必要,而是若有所思的問道:“那依岳丈之意,我李家還大有來頭?”
周至先這下真繃不住了,嘴角都抽了抽,還你李家大有來頭……
他沉聲強調道:“你李家真就是邊陲小城的一個小小豪強!”
李為舟呵呵道:“這我就真不明白了,岳丈大人你這話說的,前后不合啊。”
周至先懶得再和這小子混扯了,面無表情道:“你李家雖然普普通通,但你外家不是,你娘不是。你外祖父,是圣教位高權重的傳經長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心老人,便是與法主都有一師之義。
因為你娘不愿當魔教圣女,不愿侍奉在大光明神前一輩子出不得光明總壇,所以你外祖父就帶她逃至此地,隱姓埋名的生存。
可惜,到底沒逃過法主的毒手。不過你外祖終究還是討了一個人情,他甘愿一死,換得你娘一生安寧。
法主念舊,又或者給教內其他人看,總之答應了你外祖。
這才有了你李家這么多年的安寧日子,不然……”
李為舟眼角跳了跳,他外公的名號,可真響亮……
他看著周至先,呵呵道:“若果真如此,那法主這狗東西還真是死的便宜了些……不對啊,岳丈,你不是說法主那妖人放過我娘了么,怎么我爹娘后來還是沒了?”
周至先搖頭道:“肯定不是法主做的,他心氣之高,自比萬法之主,便不會食言。在他眼里,除了他自己外,余者皆為螻蟻,他不屑去欺騙螻蟻。你爹娘,也未必就真的沒了。為舟,其他且先不提,你能確定,法主真的死了么?這對于你我,對于月娘,對于我們這個家來說,都至關重要!”
看著他凝重肅穆的臉色,聽到“我們這個家”幾個字,李為舟笑了笑,道:“這個岳丈你大可放心,我親眼看到的,他狗頭都被我司徒姐姐捶爆了。”
司徒姐姐……
周至先聽到這個稱呼,眼睛微微一瞇,深深看了李為舟一眼,道:“以御刑司那位司徒司隸的功力,絕無可能是法主的對手。即便御刑司八大執金司隸齊上,都不可能留的下他。法主精通世間萬法,百戲也是如此。你們莫非被他欺騙了?”
百戲,就是魔術。
李為舟搖頭道:“我不懂武功,就知道司徒姐姐能用一種叫天雷子的暗器,重創了那魔教妖人。然后又付出極大的代價,才殺了他。那廝到底有多強我也不懂,看交手情況,司徒姐姐的確不是他對手。但他太大意了,不知道天雷子的厲害……
反正他死的不能再死了,我還踹了他腦瓜一腳,可真硬,硌腳。聽我司徒姐姐說,那妖人好生了得,佛魔雙修,若非大意了,連大司正親臨,都未必留得住他。”
周至先聞言,怔怔的看了李為舟好一會兒,才終于放下了懷疑,然后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不一樣了,有些佝僂的腰背都直了起來,像是頭頂移開了一座壓了他許久的大山。
又行了的樣子?
果然,周至先整個人有些失態的恣意哈哈大笑道:“真是天佑于我!真是天佑于我!!”
魔教法主威脅的從來不只是御刑司、山林衛,還有對魔教中人而言,也始終是懸于頭頂的一把要命利劍。
若非如此,周至先又怎會不得不往馬市走一遭,去殺黃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