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娘訝然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輕輕搖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能說什么呢……
李為舟笑道:“我看你有武功在身,愿意在家相夫教子么?”
不等周月娘開口,周至先就沉聲道:“姑娘家,哪有愿意不愿意的說法?難道也想像我一樣,一輩子吃刀口飯?”語氣有些不滿。
周月娘眼眸微紅,看向父親輕聲道:“可以后,爹一個人,怎么辦呢?”
語氣雖輕,可言語里的父女情意之重,卻讓一屋子人都側目動容。
一直乖巧坐在周月娘身旁的喜妹笑道:“嫂嫂,讓伯伯住我們家呀。哥哥很有本事,賺了好多好多銀子,可以給伯伯養老呢。你那么好看,哥哥可喜歡你了~”
李家好大一家子,紛紛爆出大笑聲來。
周至先也笑,看著喜妹高興的笑,自古以來,姑娘出嫁最怕遇到的除了惡婆婆就是刁蠻的小姑子。
喜妹一眼就讓人看出善良乖巧,很受人喜歡。
看著一屋子喜慶的人,李為舟還是有些不習慣。
早上還好好的和花魁斗智玩笑,好像逍遙自在的日子一眼望不到邊……
怎么一轉眼,就要娶媳婦了?
李德隆笑罷對周至先道:“周大俠,你仗義疏財,對江湖同道解危扶難,便是我們青州城都有聞名。如今年紀大了,膝下又只有月娘一個閨女,女兒、姑爺不給你養老送終,你指望哪個?
我的侄兒我知道,重情重義,你要是把他當家人,往后就在家里養老。家和萬事興,有你這個老丈人坐鎮,連我也放心的多。喜妹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她哥哥確實會賺銀子,北地財神說的就是他!”
曹氏也笑瞇瞇道:“以后去了京城,也可相互照應著。”
周至先很感動,但還是不能答應,語氣真誠道:“鏢局幾輩子人都在明州,特別是一些老了的,故土難離不說,還有殘了的,臥病在床的,都需要我。他們是為鏢局受的傷,我不能撂下他們不管。這一次過來,還順道接了吳王府的鏢,算算日子,只能停留三天功夫。所以,要是便宜,親家最好能在這三天里選個黃道吉日,我送我閨女出閣。我知道倉促了些,對不住你們家了。”
好大一條壯漢,說到最后聲音也有些不對了。
他堂堂江湖豪杰,還是要臉的,無論如何也不能在姑爺家養老。
可是閨女啊,是他心頭最柔軟的一塊肉……怎么也要看她出閣啊。
周月娘聽出父親聲音中的異樣,更是掉下眼淚來。
自此一別,或許就是一生。
李為舟撓頭,觀察了好一陣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他寬慰女孩道:“你放心,我是生意人,還是個喜歡在外面逛的。往后一二年就去明州府玩兒一趟,一次住上三五月。先去京城看大伯一家,然后正好坐船去明州府。當然,前提是你得把武功練的高高的,不然我不大敢出門。”
他相貌好,俊秀風流,一雙丹鳳眼本就風騷多情,此刻再這么溫柔小意的相勸,勸的還那么動聽,周月娘雖經歷過不少江湖生死事,卻也沒見過這般不害臊的,當著一大家子還有親長的面說這樣的話,登時紅了臉。
這下,連周至先都大笑起來,連聲夸贊道:“好,好!你爹是個老實人,不過你娘聰慧之極,和月娘她娘一見如故,兩人好的呀,比親姊妹都親,我也不知道,才見面的人怎么就能那么投緣。如今看來,你更像你娘一些。很好,兩個人相互扶持著好好過日子,比去看我一百回,都讓我高興,咳咳咳……”
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讓這個大漢的臉漲成紫金色。
“爹!”
周月娘擔憂的站起身來,往前走了一步,周至先就擰眉強壓下咳嗽后,壓手讓女兒坐著,然后歉意的對李德隆道:“去歲遭人暗算,留下一些暗傷,不打緊,倒讓親家見笑了。歲月不饒人。”
李德隆早先是見過周至先的,感慨道:“周大俠,畢竟有了春秋,該金盆洗手,就金盆洗手吧。”
周至先笑了笑道:“江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金盆洗手……沒什么的。”
李德隆與李長安使了個眼色,李長安出去稍許,回來就捧著一個漆盒,笑呵呵道:“世伯來的巧,前兒三郎才從馬市回來,帶了些好參。我們家除了四郎無人習武,四郎又用不上這些,原想著壓在庫房里拉倒,正巧世伯身子受傷,拿去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