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個胡人趕馬車?”
搖搖晃晃的馬車車廂內,齊二娘看著李為舟笑問道。
眼下她上身穿件半舊的朱紅窄袖夾襖,領口與袖口皆用皂青布滾了邊,下配一條鴉青棉布窄腿褲,褲腳用同色布帶細細扎了。
整個人的風格都變了,少了幾分艷麗,多了幾分英颯之氣。
但胭脂香味,還是讓馬車內滿室甜香。
李為舟隨口道:“他們適合干,趕車平穩。”又不無擔憂道:“姐,城外真危險到這種地步么?”目光打量著齊二娘。
不然怎么換成這么適合干架的打扮?
“哈哈哈!”
齊二娘差點沒笑死,嗔道:“什么膽兒?”
本來還想嘲諷李為舟過于小心怕死,可忽地想到他老子娘就是莫名其妙被干掉的,笑話就變成了同情。
她溫聲寬慰道:“沒那么嚴重,這樣穿只是方便出門。當然了,也方便應變。但大多數時候,都不會發生什么。習武之人的條件有多苛刻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有根骨,還要有條件,能有幾個?”
李為舟才沒那么好哄:“我都問過宋叔了,有習武根骨的打小身子骨就壯。農家出了這樣的孩子,就會攢銀子送去城里濟安堂測骨。根骨上好的,濟安堂會立刻納名上報,送往上州府甚至神都學武,我們家老四就是這種。而中等根骨的,江湖門派、各大商號也會搶著收。簽賣身契,家里就能得到好大一筆銀子。大乾丁口億萬,哪里會少。”
齊二娘慚愧,撫額道:“忘記你們家老四了……不過你也說了,你們家老四是萬中無一的上等根骨,將來成為中三關高手是板上釘釘的事,上三關都能期待一番,大好前途,所以連縣尊都會給你們家體面。一般江湖武夫,是不會和你們家結仇的,放心吧。”
許是已經出了城,馬車有些顛簸的厲害,相比于穩如泰山的齊二娘,李為舟反倒左右搖擺起來,他雙手撐住條凳,道:“怎能放心?我們家老四也不知道爭氣不爭氣……還不如我認個好姐姐靠譜。所以,還是靠人不如靠己。”
齊二娘又被逗笑,道:“你這張嘴啊,將來不知要哄死多少女孩子。你們家老四是別人,我不是?”
李為舟認真道:“親情方面其實差不多,但我們姐弟倆還多了層合作關系,是利益共同體。很長一段時間內,只有姐姐在,我才能安安穩穩的做事。而只要我在,姐姐就不會缺銀子用。所以,我們才是自己人。”
齊二娘目光柔和道:“十年前遇到你就好了,姐姐的命就不會這么苦了。”
李為舟輕聲道:“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姐姐苦吃盡了,也該吃甜了,這就叫苦盡甘來。”
齊二娘沒再說什么,只是白他的眼神愈發柔和。
哪怕這些話更像是許愿,也許進了她的心里。
回想自兩人相識以來,李為舟得到的一些,但付出的還要多一些。
不僅是情緒上的,還有實實在在的財富珠寶,這種做派對女人而言殺傷力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