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沒接茬，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憤憤不平的小伙。
雖然臉上糊著污泥，頭發也染得亂七八糟，但仔細看……
那眉眼輪廓，尤其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種有點倔又有點中二的神態…確實跟自己有那么一點點神似。
更關鍵的是……
“我只是好奇一件事。”白厄拿起一把沉重的糞叉，掂量了一下，假裝隨意地問：
“你身上的一些特征，好像與黃金裔當中的那位白厄有些相似。”
他指了指小伙那頭亂糟糟的白發：
“從你頭頂新長出來那點倔強的黑色發根來看……你這白發，是染的吧？”
“是啊，怎么了？”小伙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立刻拔高，帶著一種倔強。
“以前染是因為崇拜，覺得他帥，有力量，是英雄！現在染……”
小伙用力叉起一大坨肥料，狠狠地甩進旁邊的木桶里：
“是為了提醒我自己，也提醒大家，英雄也會變成狗熊，偶像也會塌房。”
“為什么？”白厄也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叉起一坨。
他努力保持著普通飼養員的好奇表情：
“就因為那個……呃，‘人形自走震暈器’事件？”
“哼！那只是導火索！”
小伙又叉起一大坨，動作帶著泄憤般的力道，差點濺兩人一身：
“當初在高溫浴池被他們那王霸之氣震暈的人里，就有我一個！”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悲憤：
“你知道醒來后啥感覺嗎？腦袋嗡嗡的，像被大地獸的蹄子踹了三天三夜！耳朵里全是蜂鳴！最慘的是……”
他語氣突然變得極其幽怨：
“我當時剛泡進池子，正準備跟我的女神表白，結果‘噗通’一聲就倒了！”
“醒來時人已經在昏光庭院，當初那池子也塌了！”
“我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限量版、帶自動搓背功能的豪華玫瑰沐浴球！就這么被埋在了廢墟里！連個渣都沒找到！”
“我本來想用那個沐浴球征得女神歡心，結果這事就這么爛了！”
白厄：“……”
小伙繼續喋喋不休：
“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那可是我半個月的工資啊！”
“后面我又發現女神跟另一個家伙在一起了，那人還能拿出來一大堆沐浴球！”
“朋友，恕我直言…這不是沐浴球和…白厄的問題吧。”白厄眼角不由抽了抽。
“沒準…你仰慕的那位姑娘，更喜歡經濟水平高的伴侶呢？”
“畢竟如你所說，你花了半個月積蓄所購買的沐浴球，對方隨手就是一大把…她其實是個比較勢利的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小伙立刻否認，但聲音明顯弱了幾分，帶著點底氣不足：
“那…那只是一個表達愛意的工具！工具懂不懂？！”
“她平日里忙完事務，最大的愛好就是到主池泡個澡。”
“我想送她沐浴球，這有什么不對嗎？我有錯嗎？”
“如果當初那兩個家伙沒有在浴池里比斗，我就不會暈倒，這個沐浴球也能交到她手里！”
“從此以后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我都不敢想有多幸福！”
“可象征著我們普通人的小確幸，在他們這些大人物一時興起的比斗面前，是多么脆弱不堪一擊！”
“一個沐浴球是小事，但千千萬萬個普通人的沐浴球呢？！”
他試圖把話題拔高到哲學層面，但眼神飄忽，顯然還在心疼他那豪華沐浴球以及消失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