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混雜著肉香與各種植物香料的古怪氣味。
眼前那口不大的池塘,正如同燒開的水一般,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滾滾的白色蒸汽。
而在那鍋熱湯的正中央,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少年,正雙目緊閉,渾身被一種詭異的火焰包裹,在沸水之中載沉載浮,臉上是無法掩飾的極致痛苦。
紅菱在看清了那少年面容的剎那,臉色頓時一沉。
是那個人族!
“我不救了!”
紅菱想也不想,掉頭就準備走。
“啊?”阿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弄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直接摔進開水鍋里。
他猛地回頭,看著紅菱那決絕的背影,整個人都懵了。
“為什么啊!?紅菱!你不是答應我了嗎!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紅菱停下腳步,轉過身就說道:“他是人族啊!”
“怎么可能!”阿山想也不想,便大聲反駁,指著水里的孫昭,一臉的篤定:“他就是蛤蟆精啊!”
紅菱聞言,連忙道:“他之前親口跟我說他是人族!”
“可……可他還吃蟲子來著!”阿山急得滿頭大汗,用他那簡單的腦子,拼命地回想著證據:“而且他還會呱呱叫!還會跳那么高!人族哪有這樣的!”
眼看這倆小妖精就要因為物種認同問題吵起來,一旁看戲的絡腮胡大漢,終于懶洋洋地開了口。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他打了個哈欠,從石頭上跳了下來,走到二人中間,先是瞥了一眼一臉委屈的阿山,又看了看滿臉憋氣的紅菱,撇了撇嘴。
“他就是人族,這有什么好爭的?”
阿山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絡腮胡大漢,又扭頭看了看水里那個半死不活的孫昭,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半天沒說出話來。
小蛤蟆……真是人族?
自己……被騙了?
紅菱見狀,冷哼一聲,轉身便要再次離去。
“我不會救人族的!”
“哎,小鯉魚,此言差矣。”絡腮胡大漢卻是一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你這可就是一桿子打死所有人了啊!”
“我問你,紀祖他老人家,是不是人族?”
紅菱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那當然是!”
“元都大師兄,是不是人族?”
紅菱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有些不情愿地道:“……是。”
“嘿,這不就結了?”絡腮胡大漢攤了攤手,理所當然地說道:“那你是不是也跟他們有仇啊?”
“我……我當然沒有!”紅菱急忙辯解。
紀祖可是他們所有山精妖靈的救命恩人,元都大師兄更是受他們敬仰,她怎敢有半分不敬。
“那一碼歸一碼嘛!”絡腮胡大漢掰著手指頭,給她算起了賬:“誰殺你爹娘,那是你的仇人,你去找他報仇,天經地義!”
“可這水里的小子,他又沒招你沒惹你,你把仇記在他身上,算怎么回事?這不講道理嘛!”
紅菱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站在原地,嘴唇囁嚅,卻是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