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一時間頗為郁悶。
陣法這玩意兒,他至今為止接觸得都不能算多,更遑論有什么深入的研究。
眼下被困在這鬼地方,周遭的霧氣粘稠得如同實質,將他自身的意都死死壓制在體內,連感知都無法向外延伸,求救的訊號自然也發不出去。
那只太古兇獸,實在是有些可惡。
自己與她無冤無仇,甚至連面都沒見全,為何要平白無故將自己困在此處?
蘇陽壓下心頭的不快,朝著四周那灰蒙蒙的濃霧,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朗聲說道:“前輩,晚輩不知是否有何處得罪了您?還請前輩大人有大量,莫要與晚輩計較,放晚輩離去。”
聲音在濃霧中回蕩,卻像是被厚重的棉花吞噬了一般,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四周,依舊是一片死寂。
蘇陽眉頭微皺,耐著性子繼續說道:“前輩若是有什么吩咐,盡管開口,晚輩必定盡力而為。只是晚輩眼下確實有要事在身,實在拖延不得。”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那令人心頭發慌的,無邊無際的沉默。
蘇陽也不敢在此地破口大罵,畢竟形勢比人強,只得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住了心頭升起的一絲火氣,盤腿而坐,開始嘗試自救。
他就不信,這天底下,還有破不開的籠子。
……
紫霞山深處。
那赤著雙腳的小女孩正懸浮在半空,饒有興致地看著身前一面由霧氣凝聚而成的水鏡。
鏡中,正是蘇陽那副無可奈何,盤膝而坐的模樣。
“咯咯咯……”
小女孩看著鏡中蘇陽那吃癟的表情,只覺得有趣至極,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清脆的笑聲在山谷間回蕩。
她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歲月,沒有見過生人踏足此地了。
這無盡的孤寂,早已讓她感到煩悶。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看起來不那么無趣的家伙,她自然是要好好捉弄一番。
不過,似乎覺得僅僅是將蘇陽困在陣法之中,還不夠好玩。
小女孩眼珠一轉,那雙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在衣服里摸索了片刻,竟是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看起來丑兮兮的泥人。
她對著那泥人,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隨即,屈指一彈,那泥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入了身前的水鏡之中,消失不見。
……
陣法之內。
蘇陽正閉目凝神,嘗試著解析周遭這陣法的能量流轉軌跡,試圖尋找到其薄弱之處。
也就在這時,他猛然睜開了雙眼!
只覺得身前的空間,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下一刻,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便從那虛空之中憑空鉆出,啪嘰一下,落在了他跟前的地面上。
蘇陽的目光,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還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那落在地上的泥人,竟是迎風便長,頃刻之間,便化作了一個與常人無異的大小,手中,還提著一把由枯木削成的木劍。
蘇陽心頭一沉。
果然,下一刻,那泥人原本空洞的雙眼之中,猛然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它動了!
沒有絲毫的征兆,那泥人猛地抬起手中的木劍,身形如電,當頭便是一劍,朝著蘇陽的腦袋,狠狠劈落!
劍鋒未至,一股凌厲的勁風便已撲面而來!
蘇陽瞳孔一縮,卻是不閃不避,心念一動,體表的罡意瞬間勃發!
鐺!
那柄看似脆弱的木劍,結結實實地劈在了蘇陽的護體罡意之上,竟是發出了一聲金鐵交擊般的脆響!
緊接著,咔嚓一聲,那木劍應聲而斷,化作了漫天齏粉。
紫霞山中,小女孩看到這一幕,那雙漆黑的眼眸頓時亮了。
“哦豁?”
“這龜殼,果然有幾分門道!”
她臉上的興致愈發濃厚,嘴里發出興奮的呢喃:“有趣,真是有趣!還是頭一次見到,有小武皇能把護體罡意練到這般地步的!”
陣法之內。
那泥人手中的木劍雖然斷裂,但它卻像是毫無所覺。只見它手腕一抖,那斷裂的劍柄之上,竟是又一次生長出了新的劍身,完好如初。
它再度舉劍,朝著蘇陽,發起了更為狂暴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