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話壞話都沒講過。
回國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爹還是豪門子弟。
李沐沐如實回答:“我爹什么都沒說過,我也不知道我家跟慕王府有這層關系。”
“那你今天來,覺得家里如何?”
沒感覺。
就像是去別人家做客一樣。
李沐沐也說不出來什么,只能勉強道:“挺好的。”
“扯蛋,好在哪里?冷冷清清跟特么墳頭一樣!”
老爺子翻著白眼罵了一句。
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啊!
“知道為什么這么冷清嗎?”
李沐沐心說我覺得也還好。
不能說冷清,怎么說呢……就是有種人心散了聚不起來的感覺。
大家都是各說各話,沒有一個人能把所有人都聚到一起。
“為什么?”
“因為慕家世代將門為國征戰,東征西討,家里越是優秀的子弟,就死得越快!現在活下來享受死人余蔭的,就只剩下那些連戰場都上不了的廢物!”
老爺子拄著龍頭拐杖顫顫悠悠站起身,示意李沐沐跟自己走。
穿過幾扇門后,來到一間祠堂內。
老爺子推門走進去,李沐沐跟在后面,朝里面望了一眼。
只見那供桌上,密密麻麻擺放著上百個牌位。
而且一眼望去,還不都是慕姓。
“有些人的牌子,是沒資格放在這里的。自己有錢找地兒死去,子孫兒女四時年節孝敬供奉,沒必要來跟孤魂野鬼搶這點香火。”
“這是你爺爺的牌位。”
老爺子指著最前面角落處的一個牌位,低聲說道:“別的人你也不認識,給他上炷香就行了。”
李沐沐點點頭,拿起桌前檀香點燃,朝著爺爺的牌位拜了三拜,將香插在案前爐子里面。
雖然說以前也去墓地祭奠過爺爺,但那行的都是洋禮,嚴格說起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給爺爺送上國內的香火。
過年祭祖理所應當,對于這件事她倒沒有什么心理負擔。
看李沐沐并不打算跪下來磕頭,老爺子搖頭道:“丫頭,男裝不是那么容易穿的。”
李沐沐不明所以地抬起頭,不知道老爺子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選擇穿男裝,剪短發,我就把你當成是慕家的男孩來看待。你可知道,慕家的男人為什么會死這么多?”
“為報君恩?”
“當然有這方面的原因,我慕家世代將門,累受君恩,為朝廷鞠躬盡瘁,說是流盡了血也不為過。現如今改朝換代,一代新人換舊人,如今的慕家也風光不再,全靠你二伯三伯他們勉強支撐門戶。”
說到這里,老爺子的語氣變得蕭索起來。
“咱們家已經沒落了,只是在我沒閉上眼睛之前,那些宵小之徒還不敢捋虎須。你爹自己有本事能闖出一番天地,不想跟慕家扯上什么關系,這心思我能理解。說實話,現在慕家也確實沒什么能給他的。”
“但是丫頭,你身上終究流著慕家的血,看樣子也是個頭上長角不安分的主。太爺爺倚老賣老問你一句,你愿意像這里的叔伯祖輩一樣,為這個天下,為國泰民安……流血犧牲嗎?”
嗯……
李沐沐有些為難。
大過年的,您一上來就拋給我這么嚴肅的問題,讓我怎么回答?
“如果沒有的話,就把這身男裝脫掉吧。”
老爺子本來也沒指望李沐沐給出什么回答,見她猶豫便繼續說道:“我剛才說過,這身男裝不是那么容易穿的。回去老老實實過日子,相夫教子也沒什么不好。”
“慕家的男人要有骨氣,就算自己沒本事,也不能出去作奸犯科,給列祖列宗臉上抹黑。你們家不愿意認祖歸宗無所謂,但不能不要臉面。倘若在外面做出什么丑事,莫怪太爺爺我親手清理門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