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欲靜而風不止,延禧宮比之前安陵容和富察佩筠得寵時還熱鬧,幾乎每日都有人來看望富察佩筠。
安陵容嗅覺敏銳,還聞到微弱的麝香味,只是不知道是誰身上攜帶了傷胎之物。
她和丹珠不敢打草驚蛇,避開夾竹桃,來了麝香,還不知道以后又會有什么新手段。
富察佩筠干脆一病不起,閉門謝客。
沒幾日,太醫院換了位王太醫過來,富察家傳了信,王太醫可信。
西北戰事平息后,皇上去翊坤宮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年世蘭似乎察覺到自己的恩寵跟哥哥的戰功有關,頌芝看她黯然神傷,費盡心機開解,才讓年世蘭心情好一點。
甄嬛與年世蘭侍寢次數差不多,但皇上時常在白天詔她去養心殿,人人都知道,甄嬛才是一枝獨秀。
除了這兩人外,最近習得一手琵琶技藝的淳常在,也頗為受寵。
再之后,就只有安陵容了。
至于其他人,除初一十五留宿景仁宮外,就只有懷孕的富察佩筠,以及有孩子的曹貴人等人。
延禧宮事故不斷,突然落下的樹枝,行事毛躁的太監,偶爾竄出來的野貓等等,
富察佩筠每次都有驚無險,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安陵容只能讓她以不變應萬變,留在怡性軒,寸步不得出。
王太醫跟皇上說,恬貴人體弱,需臥床靜養,皇后就準了富察佩筠在生產前不再去景仁宮請安。
只是安陵容的日子實在不好過,皇后說知道安陵容的繡工好,讓她繡《法華經》為太后祈福。
《法華經》將近八萬字,給太后的祈福的繡品又要精益求精。
安陵容算著,每天繡五個時辰,一日不歇,也得小兩年時間。
可皇后只給了三個月時間。
做不到的事情,安陵容也不勉強自己,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知道做不到,何必白費力氣?
她不愿被人罵做狐媚子,可如果成為狐媚子能保住命,狐媚就狐媚吧。
這日,皇上來看望不舒服的佩筠,剛進延禧宮,就看到樂道堂里的安陵容手持梅花跳舞。
安陵容似乎也因為被皇上看到臉色羞紅:“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轉著手中的翡翠手串,瞇了瞇眼睛,女人家的小手段,他當然懂,只要肯用心就好。
“這是什么舞蹈?”
“回皇上,臣妾不知。”
皇上抬了抬眼皮,不知?
安陵容頭垂的很低:“皇上,我們江南有很多民間舞蹈,名字都難登大雅之堂。
而且,同一支名字的舞,不同的人跳出來也不相同,臣妾穿著旗服,動作有些受限,所以做了刪改,與原來的舞蹈差別很大。”
皇上沖蘇培盛擺了擺手,很快一套宮廷舞服送了過來。
安陵容進宮前,就學過兩個多月舞藝,
因為教習出身“曲中”,安陵容骨子里又自卑敏感,進宮后壓根不敢跳舞,最多就是在唱歌時擺幾個動作。
可在圓明園,見甄嬛那樣的出身也要被當成歌伎,在大庭廣眾之下獻舞,還因為跳的不夠出彩,被敦親王取笑,皇上當時臉色難看,事后卻對甄嬛寵愛更甚。
安陵容現在也看透了,只要皇上喜歡,就沒有低賤之說。
因著這個原因,皇后給三個月繡《法華經》,安陵容一個字都沒繡,花了一個月時間練舞,
她底子不好,論技藝那是遠不如甄嬛,但勝在新鮮,
這支舞是安陵容用兩支風格類似的舞,結合江南民間的采茶舞拼出來,
嚴格說來,有些不倫不類,但是幾支紅梅掩飾了其中生硬的部分,還算不錯。
最重要的是,皇上的看的也不是舞步,而是纖腰裊娜、弱柳扶風,眼波流眄、含羞帶怯。
一支舞尚未跳完,皇上就清了場……
第二日,安陵容晉為璟貴人,連續侍寢七日。
后宮嬪妃提到安陵容,都是“狐媚惑主”。
皇上與皇后說了一聲,《法華經》刺繡改為抄寫《金剛經》,安陵容擔心太后生氣,繡了一幅觀音像,與《金剛經》一并送到壽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