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之下,那片陣地顯得格外詭異。
那些稀疏的人影,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無數潛伏在陰影中的伏兵。
他仿佛看到,只要自己繼續在這里耽誤時間,陷入的將是一場徹底毀滅的陰謀……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液不斷侵蝕他的理智和勇氣。
不能輸!
他輸不起這場追擊!
他更不能把自己的命和最后的本錢都賠在這里!
“長官,我們…還要組織下一次進攻嗎?天快黑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請示。
伊哈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然后環顧四周,看著同樣疲憊不堪、眼神中充滿恐懼和茫然的部下。
他看到了河床上堆積如山的己方尸體,看到了夕陽下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北岸陣地。
不!
不能再沖了!
這是個陷阱!
一定是!
宋和平這個魔鬼,他就在等著自己把最后的力量填進去!
“撤…”
伊哈桑的聲音干澀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說道:“撤退…命令所有部隊…交替掩護…立即…立即撤出戰斗!撤!快撤!”
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后兩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隨即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眩暈。
撤退的命令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南岸陣地蔓延。
早已被恐懼和傷亡折磨得瀕臨崩潰的1515武裝分子們如逢大赦,幾乎是爭先恐后地、混亂地開始向后方涌去。
皮卡車轟鳴著發動,卷起漫天塵土,載著驚慌失措的士兵逃離這片吞噬了太多生命的死亡河谷。
倉皇之態,如同喪家之犬。
北岸陣地。
“他們…他們撤了?”
薩米爾的聲音在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掙扎著爬到工事邊緣,望向對岸。
只見塵土飛揚,人影混亂地向后奔逃,再也沒有人試圖向北岸看一眼,更別說開槍。
“撤了…真…真的撤了?”
納辛喃喃自語,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泥濘流下,“我們…我們贏了?”
“賭贏了。”
宋和平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閉上布滿血絲的雙眼,極度疲憊的臉上,嘴角卻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絲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布滿血污、因長時間扣扳機而僵硬痙攣的手指,上面沾滿了硝煙和泥土。
這雙手,剛剛扼住了命運的咽喉,再次贏得了一場幾乎不可能的豪賭。
五十名幸存者,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望著對岸倉皇撤退的煙塵。
沒有歡呼,沒有雀躍。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灑在這片尸山血海之上,灑在這五十個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身影上。
每個人心里都浮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活著?
我還活著?
或者說……
今天,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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