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柳志恒不一樣。
他不僅不是穿越者,沒有體會過基建狂歡后,高房價下的生活有多的艱辛。
他還是一個渴望政績、渴望進步的政客,自然巴不得能有更多的國債項目。
站在他的立場,能來一場大規模的全球性金融危機就更好了。
那樣的話,外貿出口下滑越厲害,基建投資的規模就會越大。
若真如此,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三千多億國債還分三年投資基建,并且還分散到中西部多個地區、涵蓋多個領域。
肯定一年就一次性砸下幾萬億,鐵路領域必然能拿到一萬億以上的資金,那么他柳志恒就再也不愁沒錢實現他的高鐵夢了。
至于幾萬億的基建狂歡過后,是否會帶來更嚴重的產能過剩?是否會導致房價飆升,地產金融泡沫化,老百姓背負上沉重房貸?
柳志恒肯定會說,他相信后人的智慧。
不過……
等一場更大規模的金融危機,喜迎基建狂歡的美夢,柳志恒注定是無法實現了。
不是這個世界的米國,隨著經濟脫實向虛,未來幾年不會爆發次貸危機。
而是趙瑞龍穿越來后,從趙立春開始,就已經深度影響高層的發展思路。
經濟增長長期忽略內需,嚴重依賴出口和投資,未來會有什么樣的惡果,趙瑞龍做過詳細的推演。
而讓漢東成為高質量經濟發展試點省,并實施軍民融合發展戰略,便是國家發展戰略的一次大膽試驗。
以前的思路,是將農村勞動力納入全球經貿體系,通過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出口。
這樣既解決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就業,也能賺取寶貴外匯,同時獲得西方轉移的技術和經驗,從而完成原始積累,為后續的產業升級奠定基礎。
為此,從八十年代開始,龍國對內提高利率、對外降低幣值,高利率導致國內資金成本過高,極大壓抑了國內企業利潤空間,迫使更多企業出口創匯。
龍國集中力量發展紡織、輕工、家電等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憑借勞動力和原材料的廉價優勢,在帶動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也出現了低端產能過剩。
外向型的經濟增長,越來越依賴外需,從資金技術需求,轉變為了市場依賴,加上大量的能源和原材料也需要進口,進而演變成了對國際金融市場的依賴。
這就導致國際金融市場,一旦爆發危機,就會對龍國的經濟造成嚴重影響。
即便沒有危機爆發,針對某個行業反傾銷調查,也會影響到很多企業生存。
并且大量的技術都源自于國外,每年都要給國外企業大量的技術專利費用。
相當于國內無數企業,忙來忙去其實就掙點血汗錢。
這點血汗錢,往往還是靠不顧環境污染、壓榨勞動力得來的。
比如不給高工資、不交社保、不發獎金……
勞動人民收入低,哪有能力消費?
沒有消費,又何談內需?
按照這樣的發展思路搞下去,龍國可能需要一兩代人,付出相當沉重的代價,才能完成資本和技術的原始積累,開始從勞動力密集型轉向技術與資本密集型的產業升級。
作為穿越者的趙瑞龍,自然不想讓這個世界的龍國走老路。
想逆天改命又系統附身的趙瑞龍,便說服父親和高層,讓漢東試著搞高質量經濟發展,嘗試走一條不一樣的發展之路。
簡單來說,就是將靠資源投入和出口驅動的粗放型增長模式,改變為靠技術進步和效率驅動的集約型發展模式。
而要改變經濟發展模式,自然也需要完成相應的體制改革、法治建設。
因而漢東同步開始反腐倡廉、轉變作風、深化體制改革、完善法治建設、重視民營經濟……
在基建領域,漢東也改變了傳統的政府舉債投資模式,大膽嘗試了國退民進,吸納社會資本參與。
事實證明,對外開放二十余年,經濟飛速發展,有相當一部分人早就富起來了。
只要政策允許,并且項目有不錯的回報期望,他們還是很愿意拿錢出來投資的。
就比如京州到天海的這條高速公路升級改造工程。
這條高速公路,每天的車流量有多大,過路費有多高,連老百姓都一清二楚。
經濟發展迅猛,導致車流量暴增,必須要升級拓寬,以便滿足更多車輛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