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斗爭的殘酷性,無論我過去和現在做了多大貢獻,只要被對手抓住了把柄,那就是要往死里整。”
說到這兒,張勁崇微微側身,神情嚴肅的問道:
“你說我要是被整垮了,我的理想抱負、我的發展藍圖,還能實現嗎?”
“他沙瑞金要是取代了我,你覺得他還會繼續大力扶持,以風電為代表的清潔能源產業發展嗎?”
“好,就算他看到了產業發展的廣闊前景,也顧全臨江省的發展大局,不全盤否定我的規劃布局。”
“但我張勁崇跟趙立春是好朋友,我跟趙瑞龍又一見如故,我能得到惠龍集團的大力支持,他沙瑞金能嗎?”
“沒有了眼光獨到的趙瑞龍出謀劃策,沒有了資金雄厚的惠龍集團大力投資,他沙瑞金還能找誰把產業做大做強?”
“而且一旦我被整垮了,你信不信趙瑞龍和他惠龍集團,會立馬帶著大量合作單位跑去其他省,比如漢江中江蜀川?”
張曉雪輕笑道:“我明白了,你就是面對更加激烈的斗爭,結果卻被我扯了后腿!”
“我不是怕你扯后腿,我是要全面了解自身情況,斗爭起來也好有底氣!”
張勁崇吧唧了一口香煙后,抬手指向三號別墅的方向。
“我一旦被整垮,在葛鈞山的扶持下,他沙瑞金接替我的希望極大。”
“為了進步,你說他能不拿著放大鏡,上綱上線的,挑咱們父女倆的錯?”
“而且你別忘了,他老婆葛秀芬還是葛鈞山的堂妹,枕頭風一吹,他能下大力氣?”
“明知道要被人整,咱們最先要做的,當然不是憤怒,而是自查自糾、穩住陣腳,先立于了不敗之地,才能痛快的斗爭到底,明白嗎?”
張曉雪無言以對。
雖然她是女博士,學的還是新聞學。
但論嘴上功夫,論爭辯本事,她真不如在體制內摸爬滾打多年的父親。
能從基層一路過關斬將,爬到省委書紀這個位置的,又豈能是善茬?
況且父親說得沒錯,大戰在即,必須確保后方安穩。
否則斗爭正激烈的時候,后院突然失火,那還玩個屁!
從手提包里拿出一部小靈通,撥出了一串熟記于心的號碼。
“喂,是我,現在說話方便嗎?”
“你明天就去把幾家公司都注銷了,對,全部!”
“處理完后,你就帶家人出國旅游,去哪兒都行。”
“要多久?我暫時也不知道要多久,先玩兩個月吧!”
“反正你孩子不是也放暑假了嗎?正好帶出去玩玩,所有花銷算我的!”
“別跟我客氣,這些年你也幫了我不少,就當是我給你發個小小的福利了。”
“放心,等你旅游回來后,我還有別的工作安排,大概率會讓你漢東……”
張勁崇沒有仔細旁聽。
女兒既然都已經開始緊急處置了。
自己還有什么必要在旁邊待著呢?
待在她身邊,只會給她心理壓力,會讓她覺得自己不信任她。
起身踱步,來到窗邊。
張勁崇考慮的,已經不是怎么應對沙瑞金和巡視組。
他想的,是臨江省的經濟發展失衡問題,該如何效仿漢東省加以解決。
自從龍國加入了世貿,西方加快了中低端產業的轉移速度,同時外貿出口加工行業,訂單也持續增加。
在外貿利好刺激下,臨江省沿海地區的經濟飛速發展,就連進城打工和做小生意的,也都吃到了紅利。
可是內陸地區呢?
本就山多耕地少,農耕經濟十分脆弱。
如今辛苦種地一年,還不如進城打工一個月,導致農村地區青壯年人口持續流失。
下基層到了農村,好多村子都沒多少年輕人,村里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和留守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