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婉畢竟沒有寫過軍報,“怎么寫?”
魏崢笑著從她手中抽出筆來,“我來吧。你去好好睡一覺。”
溫婉并不強撐,這些天所有人都是精疲力盡,她心里裝著魏崢的傷勢,自然無法安睡。
“好。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叫我。”
等溫婉走出去后,魏崢快速將一封軍報寫好,隨后又命人叫來楚大夫,男人披一件單薄外衫,雙眸在燈火中閃動,“楚大夫,我的腿…到底如何?”
楚大夫不知如何應答,聽得頭頂那道殺氣十足的聲音。
“若是撒謊,便將你舌頭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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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溫婉定制的輪椅就到了。
輪椅通體以紫檀木打造,觸手溫潤,雕有鏤空竹節紋,扶手寬平,順勢延伸至前輪軸,兩端包有鏨花銅套,既顯貴氣,又防磨損。
魏崢胸口的傷已經開始慢慢結痂,但是腿始終抬不起來,他剛處理完一份文書,抬眼就看見溫婉推著輪椅入內,“今日外頭天氣好,我推你去院子里透透風。”
溫婉根本扶不動魏崢,魏崢便讓兩個府兵幫忙。
溫婉將毯子搭在他腿上,又笑著邀功:“這椅子上面鋪著靛青綢緞軟墊,里面是細密絲綿,久坐不疲。”她指了指椅背,“若逢雨天,這里可插一把油紙傘。若遇酷暑,則換做竹絲涼篷,一舉兩得!”
魏崢神色淡淡,冷漠撥開她的手指,“你不是說…我的腿一兩個月便能康復嗎?這輪椅也用不到酷暑去。”
溫婉臉色微怔,張口惶惶:“但眼下或許還會下雪……”
魏崢坐在輪椅上,背脊挺直,轉動輪椅背對她,發出“轆轆”聲,“你想騙我到什么時候?”
“我以為,你再不會騙我。”
“我……”
魏崢張口打斷她的解釋,“不必再說。你出去吧。”
溫婉直通通的看著他,小娘子眼尾泛紅,神色前所未有的倔強:“我知道你無法接受這件事。你現在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在意。無論你殘缺還是健全,在我心里,你都只是魏崢,是我決定和你共度余生的人,是我兩個孩子的父親。”
“你向來精于算計,若我殘缺…”魏崢仰頭,那張臉還是從前那張臉,可是神色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溫婉還會瞧得起我?”
溫婉抿唇。
她站在那里,看著魏崢,仿佛看著從前那個病入膏肓的自己。
她曾經用盡全力的推開身邊人,用最惡毒的話傷害他們,發泄自己的病痛。
就仿佛張開渾身的刺,刺傷每一個靠近自己的人。
“我現在只后悔。”
“我本想讓兩個孩子有爹有娘,所以在洞窟崩塌的時候,我決心用苦肉計賭一把。”
“不曾想,我賭輸了,所以…我后悔。”
他轉動輪椅背過身去,“我此生,再不想看見你。”
溫婉眸色輕顫。
她站在那里,咬住牙關,突然魏崢背后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那小娘子大跨步走到他跟前來。
因為速度太快,她的衣袂翻飛起來。
小娘子叉著腰,一臉兇悍,“盡管用最刻薄的話來推開我。老娘無所畏懼!”
——啪。
溫婉突然猛地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