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剛才和溫靜說起了自家的往事,他又夢見了家人。
那一夜,京都漫天熊熊的火光,整個京都亮若白晝。
逆賊將國公府團團圍住,無數士兵涌入他家燒殺劫掠,期間他和妹妹被沖散,他眼睜睜看著妹妹被一長須將領猛刺腹部,又將內臟纏繞在長矛之上,那人哈哈大笑拖拽著妹妹稚嫩的身體,內臟如同風箏線一般拉扯,最長有十幾丈,他聽到那將領手下們拍手叫好,隨后又在院里子策馬狂沖,他們抓住奴仆們問他和母親的去向,說不出來的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院子的青石地板上全是血,赤紅一片,耳邊到處都是人的慘叫聲。
母親將他緊緊摟在懷里,他大叫著要妹妹,卻被母親拖進幽深的地窖里躲藏。
他夢見母親那雙幽幽的眼睛,像瀕死的母狼,只有絕望。
她說:“吃了它。你就能活下去。”
“找到你父親,讓他替我們報仇。”
“不吃?那你就是逼我死。”
“魏崢,你想讓我死嗎?”
“活著。活下去…才有希望。”
吃什么?
在夢里他看不真切。越看不真切就越覺抓耳撓腮,直到他湊近看,竟看見那是從母親身上割下來的一塊皮肉!
而母親已經化作一攤白骨!
魏崢一下驚醒!
那雙陰鷙的眼睛陡然睜開,里面全是鋪天蓋地的殺意,幾乎是瞬間他手上青筋迭起,抓住湊上前這人的手腕。
一聲痛苦的悶哼傳來。
是個小娘子!
魏崢眼里褪去赤紅,茫然迷離的環顧四周,夜風襲來,一縷皂角混合著野梔的香氣竄入鼻尖讓他清醒。
記憶慢慢如潮水涌來,隨后想起…他不在京都,他在播州…他在溫家的小院里。
夢里的一切…已經離他很遠很遠。
那些殺害過魏家的人,他也已經將他們挫骨揚灰——
只是……夢里不知身是客。
“魏崢!”耳畔傳來一聲疾呼。
魏崢三魂回歸兩魄,視線定在小娘子那擔憂的臉上,隨后往下,看見自己的手正緊緊攥著一根皓白的手腕。
他一下松了手,“抱歉。”
溫婉手腕上立刻浮起幾根青腫的手指印。
魏崢額前冷汗凜凜,手撐著椅子邊緣急促呼吸著。
溫婉抽回手腕,愣神的看著他,“你…做噩夢了?”
“嗯。”男子聲音嗡嗡的,暗沉得不像話,似還沒有完全抽離方才的夢魘之中,整個人被一層陰森恐怖的氛圍所籠罩。
溫婉從沒見過這樣的魏崢。
她舔了舔唇,“夢見什么了?”
“夢到……”魏崢忽而沉默,溫婉遞過來一杯茶,魏崢握在手里,茶水面上漂浮著茶葉,起起伏伏之中,他看到自己那雙黑沉的眼睛。
像是一個籠罩在黑暗、行走于世間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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